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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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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伏威之外,还有关于萧铣降人的报说。
    河北降人刚到,还没怎的,萧铣降人是去岁入京,估计是熟悉了环境,变得不太安分了起来。
    这次报上来的事情就让李破很是恼火。
    萧铣的内史令萧阆密会萧铣旧人,饮酒当中口出不逊,说什么李定安出身低贱,篡有天下,侵我家国,伤我将士,戮我百姓,吾深恨之云云。
    应该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之下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过后连他自己许都记不得自己说过些什么。
    自古以来,因酒后失言而得罪的例子不胜枚举,倒也不缺萧阆一个。
    像是当年李靖就因此差点掉了脑袋,还有刘文静等人喝点猫尿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往往会大放厥词,最终闹了个身首异处。
    这还都是近处的故事,前隋时那些开国功臣们也有这个毛病,比如贺若弼在皇宫中喝多了,就敢跟文皇帝拍桌子瞪眼。
    文皇帝气量大,没跟他计较,可杨广却还记得他说的那些醉话,说他贪图南陈宫妃张丽华的美色等等,于是登位之初便砍了贺若弼的脑袋。
    最奇葩的是东晋孝武帝司马曜,酒后跟自己的宠妃张贵人说其年已三旬,容颜不再,看来我要找个新人来代替你了。
    张贵人大怒之下,趁其酒醉不能动弹,便用被子把他给闷死在了内廷当中。
    由此可见晋末以来风气之乖戾……
    所以说萧阆酒后发些牢骚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他在梁国朝中大权独揽,已经有了些权臣的模样。
    如今事败被解来长安,很多人陆续都有了职位,唯独他们少数几个人被闲置至今,若没有任何怨言才叫见了鬼呢。
    李破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并不意味他会容忍这种言行。
    实际上他也正在等待一个机会……平灭诸侯,优抚降人,至今不曾妄杀一人是既定的策略,为的可不是杀人有干天和,或者得个好名声什么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天下尽快安定下来。
    如今怀柔已经足够,是该用到雷霆手段的时候了,万事皆是这般,软硬兼施,才能让人畏威怀德。
    就看谁会撞到这个枪口上而已,而且萧阆之流,死不足惜……
    …………………………
    稍稍翻看了一下,李破嘴角微翘,笑容中带出了浓浓的讥讽。
    顺手点了点桌案,吩咐道:“把这个送去中书交给中书令萧禹亲览。”
    这不是为了照顾兰陵萧氏的颜面,事实上只要这封密报去到萧禹手中,萧阆的结局便已注定。
    很多人都觉着皇帝杀人不需要理由,甚至也不需要程序,杀心即起,大手一挥立即便有人头落地。
    这样想也不算错,皇权至高无上,皇帝口出成宪,天子一怒,血流漂杵,自古以来例子不要太多。
    可帝王手上的鲜血沾染的多了,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远的不说,萧铣杀人就很干脆,开始时还有所谨慎,后来就很随性,杀人全家,灭人九族,群臣震恐之下,好名声所剩无几,暴君之像立显,也就没几个人愿意为他实心效力了。
    真实情况是,皇帝杀人需要技巧。
    李破当了几年汉王,如今又成了皇帝,对此深有体会,当年杀娄烦郡守,刘武周,宋金刚,罗艺等人,都是想也不想就做下了。
    后来当了汉王,这样的事就越来越少,与诸侯争锋这几年,更显“慈悲心肠”,高慎一案便被办成了铁案,走的程序是严谨无比。
    心肠软了?那纯属扯淡……只不过是权力运用的越加纯属而已。
    而萧阆等人在他眼中和鸡仔相似,杀的时候却不需他自己捉刀,他可是善待降人的好皇帝,怎么会一怒杀人?
    ……………………
    李破没当什么大事来办,今天他要见的人还多,户部的人是重点。
    “去,宣户部尚书苏亶等人来见。”
    等待的时候,李破拿过奏章开始批阅。
    会盟的事情还在商议阶段,臣下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入宫中,在皇帝案边堆积如山,好像谁听到了都想说两句的样子。
    可朝中的风向大致已定,与突厥可汗会盟已成定局,之后就是使者往来,把会盟的细节给定下来。
    会盟也不是单单见一面那么简单,两国也都需要准备自己的议题,在会盟之时提出来,由两国的臣下进行商议,再由君王,可汗做出最终的决定。
    比如会盟之上可能涉及到边界划分的问题,那必然是一场锱铢必较的交锋,丝毫含糊不得,你没准备的话,到时你是去会盟的还是去送菜的?
    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所以说会盟最早也得是明年的事情了。
    在这个上面,李破就有点羡慕杨广,人家说走就走了,好像也没怎么太准备,就是想让突厥可汗和突厥的臣下们给他磕个头,顺便称呼他一声圣可汗。
    没怎么涉及两国邦交的实质性问题,而到了他这里,却唯恐准备不周,小心翼翼间略显气魄不足,人比人还真就能气死人。
    ……………………
    不久,苏亶带人到了。
    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以备咨问的角色,显示户部已经准备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杜伏威,窦建德陆续入京,户部身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一下便又重了许多,河北,山东,河南,江左平定下来,新增了大片的疆土。
    如何对这些地方进行治理,户部是首当其冲。
    今日李破召见户部官员,是正经的小朝会,苏亶以下没谁敢轻忽视之,光议题就列了老长的单子,小朝会开上几天都足够用。
    而今日也只是一个开局而已,没有三省的官员在侧,不然的话,在咄咄逼人的问对之下,户部上下都得扒层皮下来。
    众人纷纷施礼。
    李破稍一打量,摆手道了一声,“平身,赐座。”
    苏亶瞄了瞄左右,先就想缓和下气氛,笑道:“至尊容光焕发,气色大佳,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吗?”
    明知故问,昨日里窦建德刚刚入朝,朝野上下都还欢欣鼓舞的时候,皇帝自然也是心情愉悦嘛。
    李破也笑,和晋阳旧人相处,他说话就有些刁钻,“卿看上去气色也不错,看来日子过的不比朕差,身负重任,砥砺前行,实乃国之干城也,再加些担子上去,应也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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