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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三十三章 知制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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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
    朝堂上正值人事动荡之秋。
    孙固代陈荐为管勾御史台,孙固是神宗潜邸时的讲官,可谓深受信任。
    之前王安石拜相前,官家问孙固的意思,孙固说王安石文才很好,作为侍从官绰绰有余,但出任宰相,这个人气度不足。要寻贤相,要找吕公著,司马光,韩维。
    不过到了青苗法时,韩琦等大臣都反对青苗法,孙固却对官家说这青苗法可以一试。
    因为孙固转变立场,故而王安石立即投桃报李让孙固取代陈荐管勾御史台。
    而陈荐反对李定进御史台的,三舍人封还词头时,陈荐说李定不守母丧是不孝之人。
    王安石担心李定因陈荐反对无法入御史台,故而让孙固取代陈荐。
    除此之外,新党用人也引起了争议,似吕升卿(吕惠卿弟弟),陆佃(王安石学生),张安国(王安石门客)都是新进士,纷纷任为崇文院校书。
    有官员便有异议,新进士必须外任两年后再回朝授官,若是没有外任,如此新进士为了留京都会奔走权要。当初章越虽没有外任,但他是中进士后,又制举三等授官可以破例。
    王安石却全然不顾,坚持将三人授予校书之职。
    之后王安石让吕惠卿判司农寺,馆职升为天章阁待制。
    吕惠卿这升官之速,实在令人震惊。
    待制之职与知制诰一样都有人数限制,不可以轻除。吕惠卿凭着起草新法之功,居然升迁至天章阁待制了。
    这令许多熬资历熬白了头的官员心底如何平衡。
    真是进退用人,完全就在赞同或不赞同新法之间。
    同时原京东转运使,工部郎中,直龙图阁王广渊正除为河东转运使,王广渊按规矩本改加个权字,但王安石认为王广渊推行青苗法有功,便将这一個权字去掉。
    章越,章衡得授知制诰,章越本官从起居舍人加为礼部郎中,至于章衡本官也加为右司谏。
    这一日新命已下。
    走过流程后,众官员们齐谢官家恩德。
    大家都在崇政殿廊房里站着,各个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众人之中孙固,王广渊,章越,章衡,吕惠卿五人都已是跻身高官行列。
    陆佃,吕升卿,张安国资历远远不如几人,一脸羡慕地看着几位大佬聊天。
    恰巧的是这一次谢恩,有兄弟,还有叔侄。
    章衡看着章越与吕惠卿有说有笑也是由衷地感叹,前几日试学士院时,章越还得到司马光,范镇两人的器重,但在这个场合却又能与吕惠卿谈笑风生。
    吾族叔这等左右逢源的本事,不对,这话不恭敬,应该是面面俱到是如何办到的。
    吕惠卿与章越聊天还将吕升卿叫来,对他道:“度之我素来是以兄长事之的,你以后要比我更敬重事之明白了吗?”
    章越道:“不敢当。我与缙叔(吕夏卿),吉甫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令兄才能胜我十倍,平日我多向他讨教呢。”
    吕惠卿听了脸上微微有了笑意。章越知对方好嫉善妒,好胜心险,故而在他面前常常自抑,削减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吕惠卿也是聪明人哪猜不到章越的用意,但他却偏偏很受用。
    吕升卿看着章越心道,原来这就是章度之,兄长最忌惮的人。
    吕升卿向章越郑重其事地见礼。
    至于章衡不喜欢吕惠卿,淡淡说了几句就站到一旁。因此吕惠卿眼底掠过些许不快。
    孙固与王广渊和章越,章衡,吕惠卿也交谈了几句。他们二人已老迈,虽今日授官,但此生难以跻身执政了,故而对章,吕三人都很客气,万一得罪了他们,不是给自家的子侄取祸吗?
    不久官家抵至殿中,众官员们一并至殿中谢恩。
    官家看着众官员很高兴,他登基后着实提拔很多官员,如殿中的章越,吕惠卿便是他最赏识的人才。
    而今二人一人为知制诰,一人为待制,过个数年便可以真正接手朝政了。
    如此他的权位便能更加的巩固了。
    官家对数人勉励了几句话,这谢恩本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官家却突然亲自下阶,走到章越,吕惠卿二人的中间道:“两位卿家都是朕亲自从经筵官中简拔,日后需同心同德,好好辅助于朕!”
    同心同德四个字,官家稍稍加重了些许语气。
    官家也是圣明天纵,怎么看不出章越与吕惠卿之间的竞争,以及表面和睦下藏着的芥蒂。
    官家这一番话便是告诫二人。
    这一刻章越,吕惠卿同时心领神会。
    谢恩之后,众官员的任命便正式走完了最后一趟流程。
    众人神情都是一松,特别是对章越,章衡,吕惠卿而言。
    知制诰与待制都是关键的一步。
    章越提起绯红官袍的袍角,迈过了殿前那么高高的一条门槛后,大步迈出崇政殿。他在略显压抑的殿内呆久后,陡然看见一望无垠的晴空,顿时觉得心情开朗至极。
    天边一行飞鸟振翅南飞,章越此刻一舒胸头之气。
    左右共同谢恩的官员,同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而殿外的官员们一下子都看向了他们。
    但见章越谈笑若平时,章衡负手而行,吕惠卿则城府深沉不露声色,但隐隐看出那份自得。
    官员们不由议论起来。
    “一日之内,同除两制诰,一待制,这是多少年也未曾之事吧。”
    “都说了嘛,此为进人太速。你没看见么?除了章氏叔侄外,哪个不是赞同新法的。”
    “进人之权,如此操之在手,非国家之福。小人攀附易得势!”
    “诶,不可这么说,章子平,章度之皆是状元,知制诰有何不可,至于吕吉甫虽器具颇小,但也算得才干出众。”
    “没错,都可以称得上得人。”
    “似吕吉甫才再高,但德不足,岂可称得上得人。”
    几人下台阶时,一路官员们都是拱手向他们道贺。至于殿旁左右,有一些才得知消息的官员,则是奔走相告!
    不少官员听的章越,章衡同时知制诰的消息后,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得人’二字的评价。
    在众人的恭贺中,章越也觉得此刻有些飘飘然。
    章越边走边是答礼,但觉得此刻走起路来也是步履生风,觉得那一刻之间天地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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