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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安天下?定天下?欲乾坤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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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我师傅?”
    ——“我唤颜夫人一声姑姑,童老亦是我敬仰的人,不过…”
    吕玲绮与袁方的对话极快。
    袁方刻意卖了一个关子。
    “不过什么?”吕玲绮果然好奇心上来了。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袁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竹简递到了吕玲绮的手中。“有劳姑娘转交给童老,事关重大…若然晚了,怕是童老与颜夫人将抱憾终生!”
    这…
    听到这话,吕玲绮脸色骤变,她还想再问什么。
    哪曾想,袁方已经转身试图离去。
    吕玲绮怎么会放他离开,当即长枪扬起就要去拦住他,哪曾想…袁方仿似背后长着眼睛一般,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似的躲过了吕玲绮的长枪。。
    “或许,我不是吕姑娘的对手,可吕姑娘亦拦不住我…若有疑问,还是让童老与颜夫人来问我吧!”
    水镜八奇中,唯独两“奇”是文武全才,魔王袁方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嘛…
    话音刚落!
    袁方已经消失在了吕玲绮的面前。
    呼…
    吕玲绮轻呼口气,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个“袁方”的功夫不弱,可究竟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
    心念于此…吕玲绮的心情复杂了几分,掂量起手中的竹简,这竹简亦愈发的沉重了。
    如果说…让她抱憾终身的事儿,是没能从曹操,从陆羽的手中…救得了父亲!
    那…能让师傅与师娘抱憾终生的事儿,又会是什么呢?
    一时间,吕玲绮那锐利的剑眉中间浮现而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
    …
    黄河南岸。
    雨声潺潺,矛戈剑戟在雨水的冲刷下,犯出那森然冷光,四十余万鲜亮整齐的甲胄显示出了袁军的霸气与威严!
    雨越来越大,鸟儿与苍鹰早就躲在树林里,可无数袁军行军时的脚步声打破了此间的宁静。
    无数鸟儿四散飞舞,就连苍鹰也受到了惊吓,不住发出颤粟的鸣啼!
    四十五万袁军已经渡过了黄河。
    袁绍志得意满,正准备下令…即刻攻往延津,可…就在这时,一道探马疾驰而来。
    ——“报…报…”
    ——“曹军退了…曹军携民从延津出发分批退往官渡!百姓行走速度极慢,一天只能行进几十里!”
    斥候将探得的情报报送出来。
    闻言…
    张郃拱手一拜:“袁公,此乃天赐良机…那陆羽弃城寨而迁民逃往官渡,还是分批退往, 兵力集中…若然此刻遣骑兵去追击, 必定大获全胜!”
    此言一出…
    袁绍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即就准备下令,派兵去追杀!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一则,歼灭曹军护送民众的兵马, 消灭其有生力量。
    二则…截断曹军的退路,将延津城寨与官渡城寨分割开来!
    不可谓不是一招妙棋!
    “传令…”
    袁绍两个字脱口, 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等等…
    昔日里, 文丑不就是追逐那些携民撤退的曹军,继而才大意轻敌中了奸计, 被以龙骁骑为首的曹军剿杀,就连文丑自己也丢了性命!
    如今的情形,好熟悉的画面哪…
    依旧是熟悉的携民逃窜, 依旧是熟悉的诱敌进攻!
    这…
    登时, 袁绍的眼眸一眯。
    “且慢进攻…此陆羽必定在沿途设有埋伏, 这是他诱敌深入之计!”
    袁绍吟出一声, 似乎颇为得意。“我袁绍岂会中此小儿奸计…哼…传令三军就地安营扎寨,我倒要看看他陆羽想耍什么花招!”
    前面两次…颜良攻白马也好, 文丑攻南阪也罢,袁绍吃了急攻的亏。
    这次…他学聪明了,他打算缓攻!
    就在这时。
    ——“报…报…”
    又一名探马疾驰而来,
    ——“延津城外千米处,三展华盖伞撑起, 陆羽正坐在伞下,赏雨、品铭, 曹营…曹营派人来请袁公,说是陆司徒有言, 请袁公赴华盖伞下一叙,问袁公敢否前去!”
    霍…
    华盖伞,陆羽,赏雨,品铭!
    这…
    袁绍眼珠子一转。
    许攸却是提议道。“袁公,这陆羽一向是诡计多端,邀请袁公伞下一叙, 保不齐包含祸心…袁公不必睬他,即刻派兵分两路,一路冲杀延津顺道将这陆羽擒拿,一路去追逐那些携民逃窜的曹军…此举必大获全胜!”
    “不…”
    哪曾想, 原本于五舆马车中坐着的袁绍,豁然而起!
    他站在车头…遥遥眺望向远方,眺望着正前延津城外那格外醒目的三展华盖伞…
    隐隐可以看到,不少雨滴从华盖伞的四周落下,地面上的雨水‘噼啪’作响,连绵不断!
    袁绍感慨道:“这就是隐麟嘛?呵呵…听闻这隐麟自出世起,泄露天机,算无遗策,还未尝一败!月旦评有言——得隐麟者可安天下,呵呵!”
    讲到这儿,袁绍冷笑一声,继续感慨道:“今朝一战,我袁绍势必大胜,而隐麟那未尝一败的‘神话’也将倾覆!同样的,今朝一战必为青史所载,传于后世,成为整个大汉十三州街头巷尾、茶闲饭余谈论的话题与焦点!”
    “况且我军天威浩荡,胜券在握…我要堂堂正正的战胜隐麟,让世人知道隐麟或许能安天下!可世间只有我袁绍才能定天下,开历史之河,乾坤一掷!”
    言及亢奋之处…
    袁绍手指那华盖伞下的陆羽:“这雨,我赏了,这茶我也与隐麟一道品上一品,省的世人说我袁绍以大欺小,不讲武德,不敢赴约!”
    呃…
    听到这儿,许攸都懵逼了!
    这是啥?
    啥?啥?啥?你这是…弄啥嘞?
    许攸的脑门上一团黑线…
    两军交战,还讲什么武德?这许都还没攻下来呢?这天下还没定呢?袁绍…就…就…就要起什么虚名来了。
    许攸的尴尬症都要犯了,可作为袁绍麾下的谋士,明知主公的想法很幼稚、很单纯…
    可他还偏偏不能反驳…
    否则…田丰的下狱,沮授的罢去兵权就是前车之鉴。
    呃…
    许攸违心的一拱手。“袁公明鉴!此举必为青史流传!”
    果然,他的话刚刚脱口。
    袁营第一马屁精,陆羽认定的大“奸细”郭图的奉承已经出现了。
    ——“大战前夕,袁公悍然无畏与奸诈狡黠的隐麟品茗,赏雨,袁公之‘武德’传扬世间!袁公之胆魄亦将流传千古,为后人瞻仰、膜拜!”
    呵呵…
    听到这儿,许攸就“呵呵”了,他是真的无语了。
    他也真是个小机灵鬼了,抢先一步去拍这马匹…
    这就是袁营的文化,这是袁营的生存之道,提拔之道…马屁之声连绵不断…马屁越响,地位越稳!
    刚刚想到这儿。
    “哈哈哈…”袁绍的大笑声响彻而出。
    俨然,郭图的马屁让他颇为受用!
    “那华盖伞下,陆羽身边有多少人?”袁绍问道。
    “唯独一人,乃是被人称之为‘古之恶来’的典韦!不过,此人距离华盖伞尚有百步之遥!”
    唔…
    听到这儿,袁绍眼珠子一转,听到“典韦”这名字,心里难免有些胆怯…
    可又听到“百步之遥”,心里又稳当了不少,当即招呼道:“传张郃将军与我一道前去,也停留于百步之外,他隐麟怎么做,我袁绍也怎么做,这便是‘武德’!”
    言及此处…
    袁绍下了五舆马车,翻身上马…
    张郃闻言亲自去为袁绍牵马,两人朝那延津城下千米处的华盖伞方向行去,其余一干大戟士也追随着他们,只是到得距那华盖伞千米之处,一个个停下了脚步!
    这是袁绍特地吩咐的…
    名声!
    武德!
    他从来是一个爱惜名声,且极讲武德之人。
    堂堂正正做人,堂堂正正用兵!
    “哒哒…”
    马蹄声踩踏在水面上,五百步,张郃停住了脚步,他与不远处的典韦互视一眼。
    见典韦没有上前的意思,他索性也不上前。
    此刻的典韦却是眼眸微眯…
    其实。
    陆羽吩咐如此做时,他心里也是打着嘀咕,生怕袁绍“不讲武德”,派骑兵直接冲杀过来…若是那样,他典韦都打算让陆羽骑着他,快速的跑回延津城!
    可…没想到。
    袁绍这人还不错,至少还是挺“要脸”的!
    当然了…
    他哪里知道,袁绍出身名门,最讲究的便是排场,便是虚名,恰恰这样出身名门的人最不懂,啥叫务实!
    不过,俨然…这号人能处,明知道是陷阱,有事儿还真上!
    …
    …
    冀州,邺城!
    小雨夜…许家府邸内,炉子上炙着烤肉,温酒的酒注里冒着热气。
    许远从酒注中拿出热好的酒,斟上一盏,又割下一块儿烤肉,送至一“瘸腿哑巴”的盘子里。
    “‘马斯’,来吃肉,喝酒…多喝点儿!”
    ——“唔唔唔…”
    回应许远的是支支吾吾的沙哑声,以及熟练的肢体语言。
    没错,这个“瘸腿哑巴”正是司马懿…
    此时的许远亲自为司马懿斟上酒,他整个人颇为高兴,手舞足蹈的…亢奋至极。
    “人才呀,马斯你就是个人才呀!”
    “你这一手慧眼识马,可帮咱们许家多赚了几百万钱!”
    “哈哈哈哈…”
    许远止不住的大笑。
    此前,因为觉得司马懿懂马,特地安排他参与到许家的马匹生意,而让许远惊诧的是,这马斯“相马”的本事乃是一绝!
    愣是从五百匹马中,选出了三十匹上好的马儿,转手加上十倍的价钱卖给了马贩子,马贩子丝毫不质疑,单单这一手…就让许家从中赚得了几百万钱!
    要知道,大汉时期的马匹价格浮动极大!
    从最早的几千钱到后面汉灵帝时期百万钱一匹,涨了何止数十倍,如今马匹的价格虽有所回落,也就几万一匹,可因为曹、袁决战的缘故,马匹市场极为走俏,特别是良马…卖出十几万一匹,问题不大,且有价无市!
    可惜的是,许远不懂这些,将良马与一般的马匹以同样的价格售卖,凭空损失的何止百万钱!
    这也难怪,自打“司马懿”参与马匹生意后,许远是乐开了花。
    简直了…
    这“马斯”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一般,简直了…捡到宝了!
    “哈哈…”
    许远再度割下一块烤好的鹿肉给司马懿递了过去。
    人言——君子远庖厨。
    可…只要钱到位了,莫说是君子了,就是让鬼推磨问题也不大!
    司马懿装哑巴,自然不敢开口,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感激连连的模样…而他越是这样,越是让许远放心!
    “从今往后,咱们许家生意中,这相马就交给你了!”许远笑着拍拍司马懿的肩膀。“亏待不了你,咱叔父可是袁公身前的红人,跟着咱们许家混,你的前途,你的财运不可限量啊!等叔父回来了,我让他做主,给你娶上一房媳妇,服侍本公子的秋香就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有家室了!哈哈,哈哈哈…”
    摇钱树嘛…
    许远自然少不得用金钱拉拢,谁让这“马斯”有相马的本事呢!
    嘿嘿,这千里马也得伯乐去相,才能卖出对应的价值呀!
    司马懿还是一个劲儿的感激…
    当然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是愈发的被许远信任了。
    除此之外,那所谓的许家“黑账”,通过卖马这桩事,司马懿也窥探到了一些。
    要知道,许远卖的这五百匹马,是袁绍花重金从乌桓处买来的!
    其实共计一千二百匹…
    可许家有门道,愣是让文吏报出了将近两倍的价格,故而,七百匹照例充入三军,另外五百匹,则是许家空手套白狼。
    所谓——捡来的麦子开麦坊!
    对于许家,这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卖马一事,司马懿从头到位参与,唯独最后一环…也就是算总账时,是许远亲自出马,在一间许家的客栈里!
    也就是说,这客栈中…可藏着玄机呢!
    司马懿打算再探一探,若然许家的“黑账”真的在这客栈里,那…就可以收网了!
    “好好干…好好干!”
    许远不知道司马懿心里想的,同样的,司马懿的藏心术段位之高,直逼刘备…区区许远如何能看透呢?
    如此卑躬屈膝,如此隐忍,若然换作杨修…
    那是决计没可能做到的!
    可…司马懿就是这么一个能“忍”,能“藏”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有目标的人,他必须这么做…
    在这乱世,要活下去,他必须这么做!
    紧紧的攥着酒杯,司马懿内心中情绪良久难平,他唯独将酒水一饮而尽…
    以此去默默的抒发内心中那悸动不已的心情!
    …
    …
    黄河以北,延津城前。
    袁绍驾马驶向那华盖伞,一场两军瞩目,举世瞩目,且青史流传、万古流传的对话…即将上演!
    与此同时,渡过黄河的刘备也瞅准机会,打算开溜!
    临行前,他特地行至高处…去高高眺望着延津城下,那华盖伞下的一幕…
    此刻袁绍与陆羽已经开始了交谈!
    而同样…刘备能清楚的看到,两人在笑…笑的格外的开怀!
    呼…
    先是呼出口气。
    继而,刘备摇了摇头。
    不住的感慨。
    “到现在为止,袁本初还是没有意识到‘隐麟’的可怕呀!”
    言及此处,刘备的眉毛凝的更紧了。
    “单单一个隐麟的名声,就让他畏惧到不敢追逐携民逃窜的曹军,单单一个隐麟的邀请,他就敢赴会,这中间藏着多少阴谋诡计,袁本初…袁本初还是一无所知!”
    摇头,无助的摇头…
    任凭那雨水顺着斗笠不断的落下。
    就在这时。
    “踏踏…”
    连续的脚步声响彻而起,无数甲士立于刘备的身后!
    紧随而至…
    ——“玄德是想走么?”
    ——“玄德这一走?怕是就不属袁公了吧?”
    一道尖锐的声调响彻而起。
    这声音,刘备极其熟悉,昔日里他本欲跳崖,便是被这声音给止住。
    ——许攸!
    这位袁绍奉为“谋主”,袁绍最信任的谋士——许攸!
    当即,刘备翻身下马…
    “原来是子远…”
    许攸向前一步,指着那华盖伞下已经开始攀谈的袁绍与陆羽,“玄德呀,我就觉得可笑,这才刚一渡过黄河,袁公就犯下了两个大错!”
    ——“其一,便是与隐麟交谈于两军阵前!贻误战机,错失战机!”
    ——“其二,便是放走你刘备刘玄德!玄德…我且问你,此一去汝南,想必你就不会回来,也不会在依附于袁公了吧?是也不是!”
    呼…
    这是送命题呀?
    刘备心知许攸眼光的锐利,不敢隐瞒,却也不敢回答。
    “哈哈…”
    许攸怅然一笑。“玄德呀,我方才奉劝主公不要与隐麟相见,也曾劝过主公,不可放过你!可惜呀,令许攸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片肺腑之言,我家主公非但没有采纳,反倒是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说什么…要堂堂正正,要讲武德,玄德你说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我许攸成了小人,你刘备,还有那隐麟倒是成了正人君子?我家主公如此观人察事,再一次证明…证明他是一个昏庸之主啊,再一次证明,他会完美的避开所有的正确答案!再一次证明,这袁营能存留下去的唯独那‘阿谀奉承’的短智小人!”
    呼…
    听到这儿,刘备再度呼出口气,他的眼眸冷凝。
    许攸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还有,从他的眼神中亦能看出他满满的不甘、不解、彷徨、无奈!
    善于藏心的刘备同样善于窥探人心,他感受到了许攸对如今境况的不满!
    索性,刘备坦诚道。
    “子远兄,我客居冀州半年,我最大的感慨是袁绍不能成大事!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非但一无所为,反倒是会有性命之险!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我才能履行天子诏命,举旗灭曹!”
    “同样的…我昔日在曹操麾下过,尽早又身处袁绍麾下半年,更是最直观的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他与曹操的差距!袁绍能崛起靠的是家门,靠的是名望,而曹操能崛起,靠的是人才,靠的是隐麟!”
    “如今曹袁决战,虽明面上看,袁绍取二城!可实际上,不过月余袁绍已经损了十万兵马,损了两员战将!恰恰袁绍并未引以为戒,依旧是趾高气昂…这才是隐麟的谋划中最可怕的一项!如此这般的打下去,我刘备敢笃定,此曹、袁决战袁绍必败,便因为…便因为隐麟!”
    唔…隐麟?
    提及关键处,刘备的话戛然而止,许攸却是眉头一凛。“玄德说的隐麟?是何意…缘何曹袁决战,袁军会因隐麟而覆灭?”
    言及此处!
    刘备的眼眸依旧是望向那华盖伞下!
    紧接着,他伸开双臂,任由雨水在袖口处拍打,似乎…唯有这“滴答”作响的雨声,能诠释出他此刻的心情、心境!
    “因为…因为…”刘备总算是开口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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