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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一次独立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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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村的拆弹技术日渐成熟,北村前辈和斋藤组长也不含糊。
    商量后,决定今天出现场由中村上手拆弹。
    队员听说这个消息都没有提出异议,很是平静。
    中村却相当紧张。
    现场拆弹跟平时的模拟拆弹不一样,一旦失误,爆炸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他自身危险,同队的辅助队员也都面临着生命危险。
    每一次拆弹,队员们都在经历生死考验。长久配合下来,队员间的关系自然紧密,就像手足兄弟一般,都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北宫警部招收新的爆处组队员,会提前告诉成员的原因正是拆弹涉及人身安全,总得让队员们心里有个底。
    松田和萩原两人能获得经验老道的北宫警部认同,进入爆处组自然顺利非常。
    他们的表现也的确没令人失望,才加入一个来月俨然成为精英小队长,接替了拆弹能力稍逊一筹的小队队长。
    爆处组成员的薪资并不完全相同。
    警部、组长、队长、资历深厚队员、普通队员、新人,一层层依次递减。
    正常来说,被萩原、松田顶替职务的队长会不高兴。
    然而爆处班也有个潜规则,职位越高压力越大。
    薪资高也得有命拿,有些小队长是早早期待有队员能够顶上一线拆弹工作,他来当辅助人员。
    那两小队长被顶替职务,反而庆幸自己能多活几年,薪资方面的确降了一点。
    但新队长带领下,任务完成得漂亮,有更多奖金发放,还不用担最大的压力,心态都平和了,极大地弥补了那点缺陷。
    萩原是个会做人的,意识到这个规则。
    早早拉着松田买了丰厚礼物送上,还带着小队长参加联谊,如果互相有意愿能顺利脱单,也算做了件好事。
    总而言之,松田和萩原两人的工作环境完全无需担心,基本没什么后顾之忧。
    在爆处班,实力强劲只会得到更多尊敬。
    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就不至于使绊子,威胁自己的生命。
    像中村这样资质平庸的,按照惯例大部分需要耗上半年见习期才能去现场拆弹,走上一线工作。
    早期,北村队长带的这一组成员愿意捎上中村这个拖油瓶,真得多亏组员们都是和善之人,愿意给予他方便,中村自然不能不承情。
    爆处组每一个组别下细分几个小队,大部分小队都是6-7人,一人担任主要拆弹工作,一人担任主要辅助工作,紧盯拆弹人随时做好查缺补漏准备,三人扛着防爆盾,还有一名或者两名活动人员。
    活动人员负责的事情比较繁杂,携带装备,辅助拆弹人穿、脱防爆服,联通队长、队长、警部之间的交流渠道等。
    像萩原那样作为拆弹人却自己接打电话,其实并不符合常理。
    拆弹人穿着厚厚的防爆服,别说接打电话,动作起来都不够灵活,厚重的防爆服非常消耗体力,根本不可能浪费体力在接打电话上。
    中村自从被告知今天出警由他担任拆弹员,北村前辈担任主要辅助人员,心跳的频率就骤然加快。
    不过这次拆弹有熟悉的北村队长在侧,还有信任他的老队员安抚,他也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振作精神。
    出现场需要等候通知,中村不断做着心理建设,回顾各种拆弹细节。
    坐在附近的队员也都不去打扰他,交流声音都刻意压低。
    不知道几点,叮铃铃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中村猛然抬头望去。
    独立办公桌的斋滕组长接起电话,短暂交谈后,放下电话。
    “北村,出警了。”
    “收到!”
    随着北村队长的应答,中村及附近的队员全部站起身,向外走去。
    首先要去的是装备库,之前几次跟着出警,流程中村已经相当熟悉。
    直到自己担大梁才会清晰感觉到那种压力,身体素质增强的他穿戴那厚重的装备本该轻轻松松,今天却感觉格外沉重,压的得他喘气困难。
    北村上手拍拍他的后背。
    “不要紧张,万事有我呢。”
    原本担任主要辅助人员的神川,这会也笑着道:“中村君,人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有我们在旁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再不济还有北村队长在。”
    其他几名队员也都笑着鼓励他,表情轻松,肆意谈笑。
    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一个新人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中村挪动脚步,面对众人,喉头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略显沙哑的话,“谢……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
    自从脱离独自一人的生活,无论是进警校,还是来到爆处组,他都遇到了一群不错的同伴。
    进入斋藤组,有过迷茫,有过早点转课室的念头,也有过不忿,这一刻所有消极情绪都被抚平。
    只想努力做到最好,回应队友和前辈的期望。
    耽搁这会儿时间,其他队员已经穿好装备,各自上手拍了中村一把,率先出门去。
    中村也将防爆背心等基础装备穿戴完毕,抹一把眼睛跟上。
    今天的拆弹任务在杯户町。
    车上。
    队员闲谈道:“呐,队长,最近的案子是不是突然多起来了。”
    北村略一回忆,“的确是,大概半年前开始,案子是越来越密集了。”
    中村那会还在警校,也插不上话就听其他前辈们交谈。
    竹内跟着道:“对对,没错。我在爆处班待了快三年,前两年案子真的很少。大概半年前开始,这边的案子数量急剧升高,尤其是米花町和杯户町这两处。”
    北村倒是没多少意外,“没办法,东京这边最繁华的区域就是米花町和杯户町,人多的地方自然也更容易发生冲突。”
    “普通人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炸药呢?”
    这是个好问题,众人却都毫无头绪。
    北村思索片刻,“我们爆处班只负责拆弹,炸药的来源都交给搜查科调查。”
    “说起这个就更好玩了,刑事案件一般都由搜查一课负责,他们得仰仗工藤优作先生。目暮警部工作倒是兢兢业业,可惜办案能力实在一般。如果毛利前辈不辞职,搜查一课的破案能力还不算拉胯。”
    说这话的是茶木前辈,中村没有跟他深交,却也知道这位茶木前辈很健谈,消息来源也广,虽不到萩原那个地步,却也算是活跃之人。
    拆弹水平一般,体格倒是强健,平日里负责扛防爆盾。
    偶然一次北村前辈拆弹,一个小失误,冒出点小火星,茶木前辈反应最快,直接扑过去,将北村前辈带到防爆盾后,幸而最后有惊无险。
    “没错,如果毛利前辈还在搜查一课,也不需要完全仰仗一个外人,导致我们警方的声望年年下滑。”
    “也不知道毛利前辈为什么要辞职,分明前途一片光明,非要去当什么侦探,现在都销声匿迹许久了。”
    听完这通说辞,中村突然想起来警校时期鬼冢教官提到过一个射击天才,第一次试射就拿到枪枪满环的优秀成绩。
    那时大家都认为他是很优秀的警察,谁知询问后鬼冢教官说那位前辈辞职当侦探去了。
    “毛利前辈,是那个枪法天才吗?”
    “没错,中村刚从警校毕业,肯定没少听教官提起那位前辈吧?”
    这话一出,北村队长连同其他队员都笑起来了。
    弄得中村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最后北村队长解惑道:“近些年,每一位警校毕业生,总会在试射那会听到毛利前辈的优秀成绩,让我们跟着好好学习学习。”
    中村自然对所谓的毛利前辈越发好奇起来,“毛利前辈真的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吗?”
    面对这个问题,刚才还对毛利前辈夸赞不已的众人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最好见到毛利前辈,自己感受一番,反正不会令你失望的。”
    中村看见众人的笑容,感觉这里面并不简单。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目的地到了。
    刚才还在谈笑的众人,立即变得严肃。
    动作利落的整理着装备,北村前辈先带着中村去了现场。
    作为队长,他得先对这颗炸弹作出评估,再交给中村去拆。
    其他队员则需要整理其他装备,才会赶过来。
    这次现场竟然就在中村昨晚来过的仓库区。
    警察们聚集在距离他和诸伏相遇的区域不远处。
    一路走过,中村特意留心观察,发现昨天他待的位置多了个深坑,紧挨着的三四个有焦黑痕迹的集装箱都消失不见了。
    沿着警方的封锁线,一路赶到最里面的集装箱,中村见到眼熟的目暮警部。
    北村队长前去交涉,中村在十来米开外站定等待。
    中村遥遥看见一个集装箱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有警员进进出出,将物资运出,看那数量,要搬空至少还得十来分钟。
    中村近一个月每天晚上都花费两点能量用于深度睡眠,潜移默化下身体素质、五感都在增强。
    能隐约听到极低的谈话声。
    原来这些物资是警署急缺的常备枪械,刚从某国进口。
    昨晚送到这边,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打劫了。
    经历一场激烈的枪战,付出不少代价好不容易保住。今天预备运走,才发现已经有三四个集装箱的物资被炸毁,这是唯一剩下的一个,却也安装有炸弹,已经启动了。
    中村立即将这事与昨天遇到诸伏联系起来。
    对诸伏的来意有所猜测,他知道就诸伏的性格来看,他十有八九是去了公安部门,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警视厅这边还是警察厅那边。
    但是中村离开时,这边的集装箱还完好无损,有诸伏确认,这边的集装箱会损毁就显得很奇怪……
    这些话中村都藏在心里,不准备说出去,反正他坚信自己的朋友不可能做出危害这个国家的事情,这里面或许还有许多内情。
    北村队长的招呼令他回过神,中村被带进那个有诸多警员出入的集装箱。
    他们需要拆的炸弹就大剌剌放在一箱物资上,像是害怕它不会被众人发现一般。
    电子显示屏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只要不是太过复杂应该来得及。周围的物资在众多警员努力下,终于搬空,只剩下炸弹箱压住的几箱物资。
    其他警员无法判断这个炸弹是否会因为颠簸引爆,也不敢挪动它。
    这个放在物资箱上的炸弹足足离地两米,检查都得垫着脚尖,举着手,操作十分不便。
    其余爆处班队员带着装备及时赶到。
    很快用各种配套工具搭起一个简易台子,让北村队长检测更轻松。
    北村队长小心翼翼拆开外盖,里面的结构显露出来。
    中村跟着瞧了几眼,发现这款炸弹是水银炸弹,水银在u型管内,距离上方触点铜丝还有5-6cm,轻轻托举拿下来问题也不大。
    不过顾虑到意外情况,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搭台子在上面拆。
    定下基调,中村在队友的帮助下穿着防爆服。
    北村队长在旁讲解这款炸弹的引爆方式。
    时间有限,临时搭的高台承重量有限,两个穿着防爆服的人都上去,不能完全保障安全,这场拆弹实战将完全由中村一个人承大梁。
    防爆服全身包裹之下,手很不灵活,中村站上高台,再一次观察这颗炸弹。
    里面的线路结构其实还真的不算复杂,常规的电雷管引爆。
    这样的炸弹,只需要连通电源就能爆炸。
    这款炸弹惯例有定时装置,上面显示的时间只剩下十一分钟。
    另外一种引爆方式则是水银管连通引爆。
    “准备液氮。”
    “收到。”
    液氮可以用于极速降温,令液态水银柱凝固成固态,无法流动下,自然阻隔与顶端铜丝的连通。
    中村拿到液氮瓶,小心翼翼将液氮喷洒在水银u型管外,里面的水银柱很快凝结,无法再流动。
    再用多功能工具钳将那节水银柱剪断取出,这种用水银引爆的方式就被破坏掉。
    中村将那节水银柱取下,回头就见北村队长给他比出大拇指。
    然后便只剩下常规定时装置,这种引爆方式是炸弹中最简单的类型。
    模拟拆弹中十次有九次都有这个。
    中村稳住心神很快将关键几处线头按照顺序一一剪断,这颗炸弹就这样被解体。
    里面的炸药回收集中处理。
    北村队长站上台子确认一遍,宣布收工。
    “干的不错,辛苦了。”
    其他队员也都很为他开心,“中村\/悠太辛苦了,晚上聚餐去。”
    “谢谢。”
    队友帮忙脱下防爆服,中村才发现自己腿软,刚才拆弹时反而毫无感觉,完全沉浸其中。
    听到里面的动静,目暮警部也探头确认,后续自然有其他人处理。
    北村队长将中村带回爆处班的车上休息。
    “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中村捧着北村队长递来的水壶,“拆完才感觉腿软。”
    “哈哈,挺正常。想当年我第一次拆弹,拆之前超级紧张,拆弹时反而没心思多想,拆完就腿软了,还是斋藤队长将我扛回车上,可丢脸了。”
    收拾完东西的队员返回车上,也都陆陆续续分享着自己第一次拆弹的经历。
    本该危险万分的拆弹,被他们当作黑历史讲述出来,反而只觉得好玩。
    害怕情绪逐渐消散,中村手掌张开又握紧,发现其实现场拆弹也就那么一回事,也只是一份普通工作罢了。
    那个原本一心想去地方警署养老的人,短短半年时间,变成一名每次任务肩负多人生命的拆弹警察。
    或许他的起点不够优秀,但一步步被推着,阴差阳错下也逐渐融入爆处班,即将成为一名优秀的拆弹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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