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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遭劫难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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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年,农敬堂的父亲原先栽种的仙籽茶树已达五米多高,这确实不是普通茶树。正如他父亲所说,这是仙籽茶树。

    他是看着它们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也有自己的操劳夹杂在里面,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时,他一个人在茶山,看着心爱的茶树,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那些绿油油的茶叶,像抚摸一条条翠绿色的绸缎,嫩滑而柔软,富有生命的弹性和张力。

    他又像是在抚摸父亲的汗水凝成的一片片心芽,正在绽放活力,那醇香直抵心间,久久不肯散去。

    他多有不舍地离开了茶山。

    这天晚上,农敬堂带着家人到河对面的镇上,去看山里的一种古老民间舞蹈。据说,这种舞蹈起源于古代楚人的祭祀仪式。

    西汉时著名的辞赋家枚乘的《七发》,与其有关的一段原文是:“客曰:既登景夷之台,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右江湖,其乐无有,于是使博辩之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比物属事,离辞连类,浮游观览,乃下置酒于虞怀之宫。”

    译成白话:“客人道:登上景夷台,南望湖北荆山,北望河南汝海(汝水之源),左有长江,右有洞庭湖,那快乐是天下少有的。于是使博学善辩的人,解说山川的本原,尽陈草木的名称,排比事物,编成文辞,以类相连,在一番流览观赏之后,乃下到虞怀之宫,擺下酒宴。”

    苞茅缩酒是古代楚人的祭祀仪式,现如今演变成一种民间舞蹈形式,在荆山一带广为流传。可谓老少皆知。

    “苞茅缩酒”中的“苞”在古书中通“包”,“苞茅”是产于荆山山麓南颐县一种茅草。相传楚王在这一带立国之初,环境非常艰苦,周天子优待楚人,让楚人上缴的贡品就有这种廉价的茅草。用这种茅草过滤酒浆,以祭祀祖先。

    春秋时期周王室衰落,齐桓公纠合诸侯讨伐楚人,问罪的两条理由之一,就是楚人不向周天子贡奉苞茅,周天子“无以缩酒”。

    所以,“苞茅缩酒”的遗俗,至今在楚地荆山一带犹存!

    农敬堂边看舞蹈,边跟黎春凤说:“这个舞蹈跟周天子有关,更多的是楚人不畏强权,表达的是一种气概。”

    黎春凤说:“那舞蹈像是还有饮酒奉酒呢。”

    农敬堂说:“那就是山里人常讲的古代的苞茅缩酒,用我们的苞茅草过滤酒浆。”

    黎春凤“哦”了一声。

    农敬堂说:“这个我也是听父亲讲的。”

    农庐则是跟着父母看稀奇,看热闹,有时紧随舞蹈的节奏,高兴的跳起来,手舞足蹈。

    在这个节骨眼上,农家也是祸不单行,命运多舛。

    一次外出,农敬堂有了麻烦。在这个档口,农家像遇到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坎,一时难以逾越。

    这天上午,徐才运托人捎信:让农敬堂带几个伙计跑一趟水路到江陵。此时,徐才运年

    事已高,不宜折腾。接信后,农敬堂备齐茶叶后,就带着几个伙计匆忙南下。

    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到了江陵。然而,在茶叶交易环节却出了意外,这让人始料未及。

    这茶商老板姓齐,做转手买卖,来此交易的客商可谓川流不息。齐老板是当地茶市一霸,外来客商都要让他三分,只能忍气吞声。否则麻烦就大了。

    农敬堂与齐老板从未打过交道,属于情况不明、准备不足。

    交易时,齐老板一见是外地客商,又是生面孔,就故意说茶叶品相不好啦,有粗梗杂质啦,等等,其目的是以此压低价格。

    农敬堂觉得齐老板为人不地道,明明是上好的茶,却说茶叶不好,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给的价钱有点离谱,农敬堂便与齐老板理论几句,属于正常的讨价还价范围,不存在无理取闹。

    这齐老板霸道惯了,岂容他人与自己多费口舌,心里很是不爽。一脸的横肉在那里抖动,眼中冲出凶恶的火气……

    农敬堂虽近中年,毕竟年轻气盛,他觉得齐老板欺人太甚,当然不肯让步。

    那齐老板可不是吃素的,身边就站着几个打手,是专门惩治所谓个别不听话的客商的。

    这时,齐老板已经没有耐性了,懒得搭理农敬堂,就直接来硬的,逼其就范。

    于是,齐老板向旁边领头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刹那间,只见那几个打手一齐围上来,对着农敬堂就是一顿毒打,还边打边说,“叫你不接受”。有一个打手直接手拿粗木棍,照着他身上就是沉沉几木棍,打得他“嗷嗷”直叫,惨不忍睹……

    起初,农敬堂还能还还嘴:“这没有道理,我不能接受”,之后就无声无息了。

    由于他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就被打得头昏地陷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即便是再好身体的人,也经不住这力重千斤的拳脚,加上木棍的毒打,这无辜飞来的横祸,致使农敬堂命悬一线!

    旁边的几个客商见状,都不敢仗义执言,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随行的几个伙计见此惨状,先是被吓住了,后是感到一阵阵害怕,等愰过神来,事态已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万分紧急时刻,几个伙计急忙上前劝阻,那打手同样对他们蛮横无理,一上来就把几个伙计打的鼻青脸肿,有的被打倒在地,一个个疼得喊爹叫娘。又是一片惨状。

    事已至此,随行的几个伙计只有强忍着疼痛,赶紧把农敬堂抬出茶行,离开了现场。

    此时,农敬堂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似有怒火难消,又似有锥心刺骨的疼痛煎熬……现在关键是救人要紧。

    几个伙计抬着农敬堂来到到街上到处打听,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一个小诊所,做了简单治疗,以稳住病情。

    医生说:病人内伤重,伤了筋动了骨,得抓紧治,不然怕是性命难保!

    几个伙计听后,深感后怕,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夜赶往南颐县。经过路上几天的折腾,回到家,农敬堂已是不省人事。由于身负多处内伤且病情加重,多日不见好转。

    郎中看了,药方子也没少开,就是不见身体康复,郎中最后无奈地直摇头。

    这可苦了黎春凤,她不住地抹眼泪,痛苦不堪。农庐趴在他父亲的病床前,只知道一个劲地哭……

    苏醒之时,农敬堂用无力的眼光扫一下他们娘俩,许多话都在那淡淡的眼光之中,投射出来……见了,叫人心痛,心酸,心冤。

    不久,农敬堂在病痛的深深折磨下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那念念不舍的妻儿,还有那蓬勃兴起的茶业!

    而此时,农敬堂的儿子农庐尚未成年。

    这件事对徐才运的打击很大,他觉得自己对不住老兄农旺年,常常自责:“都怪我呀,不该让敬堂去的啊,是我害了侄儿子啊!”

    加之年事已高,身体欠佳,不久,他也驾鹤西去。徐才运与农家两代人的交情,到此戛然而止。

    自从丈夫不幸离世,黎春凤几乎天天在泪水里打滚。但她必须强忍着悲痛,打起精神,因为她还有一个重任——那就是要把儿子农庐抚养成人!

    这不仅是丈夫临终前的郑重托付,也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使命!她别无选择!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她与儿子相依为命,孤苦清寂地生活着。尽管家里原先有一些积蓄,但经不住日子长。

    在失去丈夫之后,孤儿寡母的,那日子过的是难有滋味。唯一欣慰的是,黎春凤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成人。

    他们娘俩在艰难困苦中度日,茶事几乎停顿,仅仅是自然维持状态。

    一晃数年过去,农庐在母亲含辛茹苦的抚养下,已经成长为一个勤劳善良、懂事孝顺、略通茶事的好后生。

    现在,儿子农庐就是黎春凤生活中最大的依靠,他给了她不尽的快乐,也給了她极大的心理安慰。

    苦尽甘来,农家,终于有了新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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