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让我离开吗?” 温时予直接问。
“有可能。” 塞法琳娜承认。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又补充道,“她还说……要帮我找别的, 更合适的alpha, 快点谈个恋爱。”
说完,她悄悄用余光瞥向温时予, 心底隐秘地期待着她能有一点表示。
哪怕只是一句带着不悦的“不可以”,或是一点委屈的“不要抛下我”, 都会让塞法琳娜翘起嘴角, 心底生出一丝得意。
当然也会稍微安慰一下温时予啦, 告诉她她现在没有那样的计划。
然而,温时予一听这话,就完全沉默了。
她突然惊觉,自己好像忘记了最初的目标。
明明在海岛上时,她还心急地催促过夏特,希望那个“让塞法琳娜讨厌她”的计划快点执行, 好帮助塞法琳娜从假孕中恢复。
可自从受伤以来, 塞法琳娜无微不至的照顾、朝夕相处的亲近, 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她居然在下意识地,将这件事情一拖再拖,甚至有点忘到了脑后。
可她最初的任务,不就是帮助塞法琳娜摆脱假孕的困扰吗?
温时予心里泛起一阵茫然。
她怎么会因为贪恋塞法琳娜的温柔和亲近,就下意识地拖延、逃避了呢?
这样不好。
塞法琳娜的温柔和照顾……不是她应该理所当然享受的事情。
塞法琳娜只是被假孕绊住了。
塞法琳娜等了半晌,温时予都只有沉默。预想中的吃醋或抗议没有出现,
她不由得有些气闷,“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最终,温时予低声开口,说的却是:“我会尽快修完学分,早点毕业……然后就离开。”
塞法琳娜完全呆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车厢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塞法琳娜突然气呼呼地发问。
“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去和别的alpha约会?”
温时予看向她,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之前你说过,我是你为了保住孩子,所以不得不临时维持亲密关系的……仆人。”
塞法琳娜被噎了一下。没错,这都是她自己亲口说的。
这确实就是她们现在的关系。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心底开始暗暗期待温时予会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不满或反抗。
而不是这么平静地接受,甚至还说要离开。
她咬住了嘴唇,却不肯先开口承认,只能不甘心地再次追问。
“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想说的吗?”
温时予犹豫了很久。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塞法琳娜不开心,但责任感还是占了上风。
最终她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其实……我也劝你,不要这个孩子。”
塞法琳娜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明明都告诉过温时予…为什么她想留下这个孩子。
除了本来就知道这件事的苏砚和夏特,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任何人。
没想到温时予根本没能理解。
塞法琳娜抿紧嘴唇,此时恰好车子抵达宿舍楼下,她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先下了车,将温时予独自留在车里。
温时予看着她的背影,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慢慢挪下车,拄着拐杖,一步步跟了上去。
回到宿舍后,塞法琳娜的也摆出了很明显的“我生气了”的样子。
她径直回到自己卧室,关上了门,将温时予彻底隔绝在外。
温时予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上前。独自坐在客厅,试图用看书来平复心绪。
她想,塞法琳娜已经明确指出了家族的态度,也再次重申了两人之间那脆弱而尴尬的关系。她必须收敛起自己不合时宜的贪心才行。
卧室里,塞法琳娜起初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生闷气,后来可能是因为温时予一直没进去跟她道歉。
塞法琳娜又换上了睡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制造出细微的声响,却始终不肯主动跟温时予说一句话。
温时予看着书,却渐渐觉得头晕目眩,注意力无法集中。
总感觉空气中飘着非常浅淡的桃子香。而且还一直往她这边绕。
香味怎么会有具体的感觉呢?好奇怪。
是看书太久了吗?还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烫。
她想去找退烧药,可环顾四周,塞法琳娜又不知道把她的拐杖收在哪里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尝试单脚跳跃着移动,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本想只是躺下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最后一步反而有点失去平衡,最后直接啪叽一声,趴到了沙发上。
温时予正感觉有点丢人。
一抬头就看见塞法琳娜一瞬间就还是来到她身边,正俯身担忧地望着她,有一点别扭地问她。
“你,你怎么了?”
温时予顿时脸红。低声回答:“可能……有点发烧。”
塞法琳娜瘪了瘪嘴。她刚才散发了信息素,温时予都没理她,结果自己摔倒了吧?哼。
但塞法琳娜还是转身去拿来了退烧药和水。她小心地扶起温时予,帮助她把药服下,又抱来一条柔软的毯子。
“你别又着凉了。”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轻柔。
温时予点了点头,依旧垂着眼睫,不太敢看她。
塞法琳娜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气又冒了上来,递毯子的手顿在半空:
“你难道就不想为刚才说的话道歉吗?”
温时予抬头看她,然后又低下脑袋,声音有些低,却很坚持:“我,我确实……希望你不要这个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都是因为你,才会有这个孩子的。”
温时予嘴巴张了张,无法解释真相,
她心里也并不希望塞法琳娜太生她的气,犹豫片刻,找了一个理由:“我……我有遗传病。”
“我怕孩子会不健康。”
这倒不是假话,在她原本的世界,温时予确实是有遗传病,不然也不会作为孤儿早早被抛弃。
她的身体器官会异常出现淀粉样的蛋白质沉淀。在青年期几乎没有什么症状,但是到了中年,几乎肯定会突然的心脏衰竭。
这种病还有一半的几率会遗传给后代。
温时予不想害任何人在生命的一半失去伴侣,所以原本都没有过谈恋爱的打算。
“遗传病?”
塞法琳娜怀疑地看着她,
“可是,之前你说你有信息素方面的毛病,可我仔细查过你小时候所有的医疗记录,根本没看到任何标注的遗传病史。”
温时予顿时语塞。
她忘了,在这里,她用的是另一个身份,那份记录自然没有这些。
塞法琳娜见状更生气了。
“你还不如直接承认你讨厌小孩呢!”
怎么能用她妹妹的事情瞎编呢?
温时予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话说:“……是,我讨厌小孩。”
塞法琳娜:??
“那可是你的小孩,我要生的。”她气得将毯子重重地摔在温时予身上。
“你今晚就自己在这里睡吧!” 说完,她转身走回卧室,再次用力关上了门。
温时予把脸埋进毯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情有些闷。
她为什么会因为塞法琳娜生气而难受呢?
糟糕的是,她无法说出真相,连最好的借口也用不了。
现在在塞法琳娜眼里,她大概成了一个满口谎言、冷酷无情的人吧。
虽然心情低落,但退烧药的药效和身体的疲倦还是让她很快沉入了睡眠。
半夜,她又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触碰她的额头和脸颊。
温时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整个小别墅也都关了灯。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此时好像是后半夜了。塞法琳娜又来了。
她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几缕发丝扫在温时予的颈窝。带来了塞法琳娜身上带着迷人的,温暖的香气。
“你好像退烧了。” 她凑得离她好近,身体靠着她。几乎在嗅闻她一般低声说。
“嗯……?”
温时予睡得昏沉,此时还未完全清醒。
睁眼就看见塞法琳娜这张漂亮的脸。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她竟然感受到一股冲动。
她好想要靠进塞法琳娜散发着馨香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她,深深的吸一口气。
毕竟塞法琳娜的怀里看起来温暖又安全…
但温时予很快克制住了自己,反而将头微微偏开,
“我,是吗。”
可是塞法琳娜并没有松开她。
“起来,回房间睡。” 塞法琳娜说着,伸手将她拉起来。
温时予一边顺从地站了起来,一边有些困惑,不是塞法琳娜让她在沙发上睡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