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 谁冒在我前面说话。
棠棠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衫的男人,正趴坐在床边,手掌撑着半边脸, 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眼神在欣赏一件博物馆里面,精心呵护的娇贵珍宝。
羡在也被吓一跳,立马条件反射从床上弹下来, 一只脚踩在拖鞋上面,叉腰大大咧咧地指着对面的人说:“你这小屁孩想吓死我啊!”
“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以前还说给我保驾护航呢!也没见你在副本里面出现啊。”
锦行没有回答这后面的话,轻握握住他手腕, 嘴角上都是宠溺的笑意,几分孩子天真般的讨好语气:“你不是要带球跑吗?我带你私奔吧。”
他还斜睨一边,无所谓地态度说:“我不介意那个小拖油瓶。”
小拖油瓶气炸了。
谁拖油瓶!
“这位先生,插足别人的婚姻不觉得不光彩吗?”
羡在闻声望去, 只见姜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如刀,感觉一只蚊子路过,都要被精准一刀砍死。
他嘴角微微下压,声音低沉而冰冷,又似乎在压抑着嫉妒的怒火:“老婆, 过来。”
羡在眼神躲闪,莫名地有点心虚。
为什么每次都让我碰到这种修罗场?
总有一种出轨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可太冤枉了。
怎么能给自己, 扣一个这样的屎盆子。
他着急地连鞋子就穿一只,走到中途还差点摔一跤, 还好姜来动作迅速,滑跪向前把人接住。
“没事吧?”
羡在的脑子想说没事, 嘴上比大脑反应快,抓着姜来的手开始表演:“哎呦……”
“摔到哪了?”
“哎哟……”羡在顺势滚到对方的怀中,分明是正宫的地位,却颇有几分勾栏做派,脸上一个用力过猛,眉头紧锁,揉捏造作浮夸至极,“姜姜,我的脚崴到了。”
“我看看,哪只?”
“两只都崴到了~”
他还撒娇拉个长尾音。
“我给你揉揉。”
“你轻点啊。”
姜来早就看出来装模作样,捏在他脚踝的动作,却轻柔缓慢。
这动作落在棠棠的眼中。
啧。
没眼看。
棠棠一手捂着双眼,露出一点点缝隙,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锦行宽大飘逸的长袖,小声不满地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和我出去。”
两个电灯泡不应该在这里,要有自我修养。
锦行不情不愿地甩着衣袖,也对着那边腻歪的两人哼了一声,带着棠棠走出去,临关门之前还狠狠瞪着姜来,仿佛这人欠自己一笔高利贷似的。
两个人走出去。
楼下草坪。
“我怎么觉得你喜欢我小爸爸,讨厌我大爸爸。”棠棠晃动着屁股下的秋千,抬头板着一张脸质问,“你是不是想拆散他们?”
锦行居高临下俯视,满脸的不屑,随手从他背后推了一把,秋千的锁链慢慢晃动起来:“你这个小拖油瓶在胡说什么,我分明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棠棠:“……”
怎么还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小拖油瓶变成气鼓鼓的河豚,浑身扎刺开启毒液攻击:“你长得那么丑,我小爸爸才不会看上你,他那个人最颜控了,只会看上我大爸爸。”
锦行:“你才丑。”
“我才不丑,爸爸说过我最可爱。”
“胡说,他说过我才最可爱。”
棠棠被呛一下,小眼睛都急得红红的,扯着嗓门像只露出奶牙的小老虎:“你骗我,爸爸才不会说你可爱,你哪里可爱了?大人不能用可爱来形容,哥哥真不要脸。”
锦行一把抓着小老虎的领子,给丢在草地上,自己反而坐到秋千上,丝毫没有抢小朋友玩具的羞耻感。
因为儿童秋千比较低,他打了个响指,秋千的高度就瞬间抬高,坐上去以后脚踩着地面的草地,身体轻微地晃动着,红色的身影像一只在阳光下轻盈飘动的蝴蝶。
“你抢小朋友的玩具,不羞耻吗?”
“抢弟弟的,不羞耻。”
棠棠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的嫌弃之情快要溢出来:“谁是你弟弟?”
锦行的食指抬起,精准锁住对方额头点一下:“你。”
“你看起来比我大十多岁,凭什么让我喊哥,我应该喊叔。”
“你说错了,我比你大几千岁,喊哥。”
棠棠先是瞳孔震惊,随后又想到这家伙是从地府走出来的,死了几千年也正常。
他咬牙切齿:“那更不要脸了,我都可以喊你祖宗了。”
锦行再次打个响指,身边多出来一个儿童秋千:“随便你,反正我是你哥。”
你都几千岁的人了,可以变出一个秋千还和我抢。
幼稚鬼。
“我爸爸说你是阴差。”
“嗯。”
“你们阴差都那么闲吗?为什么不工作?”
“在休假。”
“休假期间就不用抓鬼了吗?我们被困到一个副本里面,那里面有很多鬼怪,这是你们的职责。”
棠棠把阴差当作地府的警察,理所当然地认为,处理鬼怪的事情,由这些阴差负责。
“阴差也要有地府审批的执法权才能办事,我在休假。”
棠棠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
“不是,我一直都在你们身后,只是没出手。”
棠棠撇过头:“我和爸爸都差点出不来副本了,你为啥不帮忙?还说想加入这个家呢,见死不救的家伙。”
锦行转头和他对视一笑:“那我帮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棠棠深受羡在的熏陶,抠抠搜搜,捂住自己的钱包,一副地主老财守护库房钥匙的模样:“你……你要多少钱?太多了我可没有啊。”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加入这个家。”
“你想屁!”
太难了。
这个家还是要由我来守护。
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绝不能出现第四个插足进来的人。
棠棠从秋千上跳着落地,拍拍屁股,气鼓鼓地背对着离开,别扭得挺可爱。
正好迎面遇上一个人跑过来,兴高采烈地笑成傻子,身后还牵着一头狗……
哦不对,是狼。
羡在从雪山带回来的那只狼王。
“棠棠,要吃吗?”林森把手中的一支糖葫芦递过去。
棠棠目前正在气头上,难免有点迁怒别人:“不要!”
他转身就走,留下林森一个人搞不懂状况,自言自语:“咋回事啊?我也没惹他啊。”
“算了,你不吃我给小杨梅吃。”
这孩子心态特别好,被拒绝也不难过。
小杨梅亲昵狗腿地贴着林森的手,一副谄媚样流着哈喇子。
“把我的糖葫芦给我。”
林森:“??”
他感觉自己头顶一层阴霾,看着锦行正朝自己伸出手。
因为对方逆着光的原因,表情有点看不清,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有点莫名的熟悉,就在愣神的一瞬间,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糖葫芦抢走吃了。
小杨梅龇牙咧嘴地炸毛。
是谁抢了本王的吃食!
它转身对上锦行凌厉的眼神,吓得瑟瑟后退到林森后边,委屈地嘤嘤叫几声。
林森眼睛弯弯地笑着:“好吃吗?”
锦行:“还可以。”
“你喜欢的话。”林森这个狗腿子最是颜控,献殷勤摇尾巴,“我再去买一串。”
他刚转身就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疑惑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棠棠盯着锦行手中的糖葫芦:“我的糖葫芦,还给我!”
林森:“你不是不要嘛?”
锦行在棠棠的注视之下,一口气连吞三个山楂,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这是我的。”
棠棠小手紧握拳头,肩膀耸动几下,气得眼睛红红的,硬生生憋着眼泪。
“你……你,你这个人也太不要脸了,这是林森买给我的!”
“你不是不要吗?”
棠棠理亏却嘴硬:“谁说我不要了!你听见了?”
林森手忙脚乱地哄他:“棠棠,我再去给你买一串。”
棠棠偏执地撇过头:“我不,我就要他吃的那串。”
锦行:“那我吐给你。”
棠棠被恶心到,退后两步:“我才不要。”
锦行眼睛微微抬起,漆黑如墨的瞳孔上翻,把还在围着棠棠转的林森拽过来,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以后不许对他那么好,只准对我好。”
“啊?为什么?”林森更加懵逼,自己招谁惹谁了?
“因为我吃醋。”
锦行一手一个小家伙,小的那个还在哭,大点的那个还在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