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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作者:闲吱吱字数:3241更新时间:2026-03-21 19:33:34
  妄皱眉,嘴上却刻薄地说着:“你当初若是求我护你,现在不过是待在魔族地牢,那地方你熟悉,只是关押,没什么折磨仙魔的招数。故地重游也比在此受折磨好,那些仙人最是擅长用阴招。”
  苒气若游丝地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若非我的精魄护你,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妄撇嘴,变换姿势坐在天牢外,对着苒说:“我来带你走。”
  苒挣扎着爬起来,拖着软塌塌的一条腿走到妄面前,轻声说:“当初你我相遇,确实是仙子所设下的计谋。如果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赌注,我也会想别的办法骗你带我去魔族,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缚罪深渊。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妄拨开他脸上沾血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遍布血丝的眼睛,认真说道:“那都是仙人的计谋,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一株刚化形的仙草,空有一身灵力不会使用,一个法术也不会,就连用灵力御寒的法子都是我教你的……我将这仙界的仙人一一恨个遍儿,也恨不到你头上。”
  苒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走吧,我走不出天牢的。”
  “为何……”
  妄还要再问,苒却将唇贴了上来,冰凉的唇一触即分,他嫣然一笑:“我知你心意,我也如此,所以我不愿再做专程为你设下的诱饵了。我只是一株小小的仙草,法力低微,帮不到你什么,但至少不能害了你……”
  话音落,天牢里都是浅绿色的荧光,飘扬着晃了许久。
  妄抬手,接住那些散落的荧光。他看过许多仙人自毁的场景,但只有这一刻才算震撼,他还沉迷于那个不算吻的亲昵里,苒就消失了,连带着他们的一切,连带着自己给他取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点点荧光。
  “呵……”
  妄站起来,荧光粘在他的铠甲上,他挥刀乱砍,将天牢的禁制破坏了大半,即便被反噬也不曾停手。面对那些眼中藏着凶狠的大妖,他举刀大喊:“今日攻上仙界,我要割了仙君的头颅佐酒!”
  那些大妖和被关押的仙人当然乐见其成,他们合力破除禁制,全部越狱,跟着妄攻到了正殿,莲池中升腾着带着清香的雾气,粉红或浅红的荷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妄将手中的仙人尸体扔进去,染红了一池的荷花。
  这一战仙界死伤惨重,战后,为了抓出那些被侵蚀的仙人,仙界又折腾了数百年,自此,再难回到当初的鼎盛。
  恰逢人间兵祸起,仙界仙人疏忽导致天灾频发,人界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三界都乱了,仙、魔、人、妖,全部身处浩劫。自那之后,三界泾渭分明,再也没有起过冲突,甚至于魔界和仙界的存在渐渐弱化,人界的九洲独霸一方。
  仙界只剩下一半不到的仙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再也不曾提及仙魔大战,也近千年没有出过优秀的将领。日月更迭,那些历史没有留下记载,知情者也绝口不提,所以曾经那些惊天动地的战役成了记忆中的尘埃。
  魔族有了一些新生的魔,是堕天的后天魔族,却在落入魔族时失去了记忆,不成气候。
  魔族曾搅得三界动荡,三界法则为了警示,罚魔族最后一任君主轮回十世,受尽人间所有苦楚。十世轮回结束后转生天外天的玄色莲池中,往后再不入轮回,也不在三界中,漫长的生命中只有一项使命,护卫三界安稳。
  因仙魔两界元气大伤难有作为,所以天外天主要管辖人界。
  妄身上还有苒的精魄,所以他带着那精魄轮回十世,同样受尽苦楚,不得善终,最后他转生于天外天后,那精魄才遗失。也就是他命定的情劫。
  这个世界的苒只是其中的一次轮回,因为这个世界中没有仙魔妖怪,所以情劫也不过是一丝不必在意的孽缘。他们两人即便相隔百里,也不会有冥冥中的指引,反倒是宁妄身上的情劫强大些,不管多远都指引着他们靠近。
  情劫带着他找到了缪苒,那就代表在九洲也有一个苒,不过那个苒或许还未修炼成形,所以一直没有感觉。
  烛火摇曳,缪苒脑袋晕晕地靠在宁妄怀里,他在记忆中是能看见的,突然回归现实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他有些不安地伸手抓着宁妄的衣袖。
  沉默了片刻,才如大梦初醒般说道:“原来我们前世就认识!我们还是仙人!”
  宁妄哼笑一声,“我是魔族,你也算不上仙人,顶多是精怪罢了。”
  缪苒还是笑,他们前世认识,这样一来,他们就是命定的缘分,就算这一世没有好结局,来世也会再遇见的。
  不过,他或许不会记得,所以只能仰仗宁妄再来找他了。
  “对不起,这一次我也要先走……下次,下次我一定活得久久的,陪你很多年!”
  宁妄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你闭眼了,我就会去找你。”
  “好,我等着你!”
  第161章 古代(25)
  平昌二十五年, 西南大旱,遇蝗灾,颗粒无收。
  蒲阳郡所有县都被灾情波及, 不过有好有坏, 好一些的县城蝗灾不严重,还是收了一些粮食藏在地窖里的,但是百姓听说整个蒲阳郡都遭灾了,许多村子颗粒无收,怕是要饿死不少人。
  这消息一出,胆子大的趁着局势还没乱起来背着粮食去县里高价卖了, 也有一些生怕自己没粮食吃饿死,所以将粮食死死藏在地窖里, 半点消息不透出来, 宁愿带着全家一起挨饿,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也不让人知道自家还有余粮。
  罗坪村背靠大山,山中有纵横交错的溪流,村中有两条横穿村子的大河,一左一右两条河,靠近缪家的这条河道浅, 旱了三四个月只剩下一层底, 另一头的那条河又深又宽,倒是还没有干。
  村中有一口井,在村子正中间一些,那地方原先是一户人家, 那家日子过得比村里人都富裕,又距离两条河都很远, 就在自家院子里打了井,方便用水。后来那家人攒够了钱搬去了县里,已经十多年没回来了,家中的旧屋每两年也塌了,那口井就成了村里公用的水井。
  地里遭了蝗灾后什么都没剩下,皲裂的土地里只剩下埋在土地深处的作物桩子,这几天村里人也没闲着,骂骂咧咧地提着锄头和镰刀去地里将那些桩子刨出来当柴火烧。
  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户,他们还是想种地,即便天不下雨,但是万一呢。所以要翻地,越是旱越要翻地,否则那些如龟壳般皲裂的地旱久了就真的翻不动了。
  蝗灾过后,连树叶都不剩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愁粮食,他们每次收成后都要交税,交了税又要去镇上卖粮换些银钱,自家只留一点够吃到下次收成的粮食,所以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
  镇上粮价也涨了,原本八十文一斗的稻米涨到了一百文,还是百姓寻常吃的陈米,并非去年的新粮。
  白米和粗面也涨价了,现在许多人家都是粗面混着麦麸皮磨碎了一起吃,更穷些的人家已经不敢吃粮食了,开始去剥树皮回来晒干,然后磨成面混着野菜煮了吃。不过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再过些日子,野菜也要全部枯死了。
  现在的粮食一天一个价,而且买得越多价钱越贵。
  买一斗是一百文,要是超过一石,每斗就得一百一十文了。
  这是郡守府定下的规矩,不允许百姓在灾年大肆囤积粮食,至少要让所有百姓都能买到粮,并且要求所有粮铺将粮食摆出来让百姓看着,他们并非无粮可卖。
  朝廷的赈灾粮正在路上,若是迟迟不来,郡守为了一方稳定,也会先行开仓放粮赈灾。
  比起粮食更让人头疼的是没有水,已经好几个月没下雨,许多村子的河流都枯了,打水的路越来越远,百姓害怕是正常的。
  城里的百姓只知道哪口井的水位又浅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又要换地方打水了。城里井多,他们还不算太愁,毕竟他们看不到龟裂的土地和旱死在地里的庄稼,看不到溪流干涸,山中草木枯死。
  平昌二十五年冬,已是十月,天气却丝毫没有变冷,依旧是烈日高照,刺目的阳光灼烧着土地和百姓。
  旱情越来越严重,朝廷发下来的粮食远远不够,而且水源更少了。
  十月末,同安县有一个村子全部搬走,全村老小都逃荒去了。
  周围的村子听到消息后人心惶惶,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农人本就靠老天爷赏饭吃,一辈子只会土里刨食,所以干旱和蝗灾是致命的,除此之外,还有匪患。西南民风彪悍,有的村子本就刁民一堆,平时跟官府都敢对着干,如今没粮没水,他们落草为寇并不是稀罕事。
  这种情况下,就算官府派兵镇压也无济于事,只要还是缺粮断水,匪患就不会绝。
  那些举家搬离的,怕的就是没有活路的百姓变成匪徒强盗。
  蒲阳郡本就人烟稀少,所以才会成为流放之地,若百姓举家搬走去往别的郡,一路跋涉数千里,要是在外安定了,怕是不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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