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记仇啊,讓你陪我来摆摊,你专门写本书来糟践我, 写成这熊样,有誰会看啊。”
小師弟不以为意:“我写着玩不行吗?”
祁墨毫不留情给了他腦袋一下子:“你倒是写爽了,把我写成什么了?还跟陆凛谈恋爱?他才多大,把我跟小屁孩儿组cp, 你是想毀了我吗?”
小師弟瘪嘴:“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祁墨生气:“那你把‘祁墨’换成你的名字,我反正不想当主角, 誰爱当谁当。”
“还有你写的都是什么, 虎头蛇尾, 重新写。”
小師弟不服气:“事情怎么发展我怎么写啊, 重新写那不就成了胡编乱造了?”
“你这不就是胡编乱造吗?”
小师弟闭嘴不说了, 继续画他的符箓。
祁墨知道小师弟脾气古怪,i人中的i人, 如果不是硬拽他出来,他能在山上待一辈子, 也不跟人说话,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画符。
算了,祁墨心想。
孩子高兴, 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吧, 反正也没人看。
“叔叔, 我生日, 请你吃小蛋糕。”
三四岁的小姑娘提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到了摊位前,把蛋糕塞进祁墨怀里, 然后毫无防范地趴在他腿上, 笑眯眯看着他, 一点儿也不怕生。
祁墨觉得小姑娘有点儿眼熟,忍不住在她臉颊轻轻捏了捏。
“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姑娘只是看着他笑,祁墨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回头指向身后,祁墨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街对面,那里站着两位时尚靓丽的女士,一位高紮着马尾,穿着黑色风衣,稍高挑一些,另一位身着连袖长裙,挽了一个低丸子头,手放在了旁边女士的身后,但是仔細看并非如此,原来她的手放在了风衣女士的口袋里,就是不知口袋底下是什么情形。
两位女士笑着迎上他的打量,并没有上前来打招呼的意思。
祁墨觉得两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認識吗?”祁墨问旁边的小师弟。
小师弟:“陈女士和周女士。”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符箓。
祁墨更好奇:“我認識她们吗?”
小师弟表情古怪:“認識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喽。”
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臉颊突然被碰了一下,是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
“叔叔再见,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小姑娘倒腾着小短腿跑向了街对面的两位女士,黏在一起的两人这才分开,一人拉着小姑娘的一只手,渐渐走远了。
“奇了怪了。”祁墨嘟囔着,摊前又来了个人,径直在他跟前的马紮上坐下来。
“祁……大师,帮我算算,我的正缘什么时候来。”
祁墨看着跟前的青年,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
怎么这人也好熟悉?
“八字给我。”
青年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八字,眼睛直勾勾落在祁墨臉上,胶黏的眼神讓祁墨说不上来的熟悉和不舒服。
“才十九?”祁墨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八字上,“这么小着什么急,还早着呢。”
“我的正缘出现了吗?”青年突然急切起来。
祁墨掐指算了算,暗暗搖头:“你目前正在经曆一段爱而不得的暗恋,但他不是正缘,放弃吧。”
青年垂下了头:“我不信。”
祁墨来气:“信则有不信则无,既不相信请便,不收你钱。”
青年倏地抬起头,又是那种祁墨熟悉的眼神,不甘心地问:“没有一点儿可能吗?”
他的表情太難过了,祁墨正在斟酌合适的词,一旁的小师弟毫不留情道:“一点儿可能也没有,别痴心妄想了。”
祁墨心想这样说是不是太伤他了,却见青年自嘲笑了一下:“确实是痴心妄想。”
他突然站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祁墨:“祁哥,你一定要幸福。”然后留下一头雾水的祁墨走了。
“他这里有问题?”祁墨指着太阳穴说。
小师弟瘪嘴:“谁有问题还不一定呢。”
“啧。”祁墨给了他一下子,“说谁呢?”
小师弟捂着腦袋躲开了,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祁墨没听清。
“嗨。”这时对面又坐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把电脑包放在脚下,规规矩矩地做自我介绍。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祁墨接过那张小卡片扫了一眼,问他:“算什么?”
男人含笑:“你先看名片。”
祁墨这才仔細看,并没在上面看见生辰八字:“推銷?”
男人往前探身,指着卡片上的字:“技术部主管,我升职了。”
“恭喜。”祁墨毫无感情地道谢,“请问你还有事吗?”
男人却搖头,然后起身,像是熟人拉家常一般:“只是想跟你分享喜悦,眼下时间不早了,我該走了,改天再见。”
祁墨莫名其妙目送他走远:“不是,他有病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马扎上吱呀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险些散架。
祁墨看向落座的大塊头:“算命还是测吉凶?”
大塊头却摇头:“我是对面健身房的教练,我……”
“不办卡。”祁墨一口回绝。
大块头语塞:“不是办卡,我……”
祁墨:“也不想体验,您请便。”
大块头:“……那我走了,明天见。”
祁墨目送他进了街对面的健身俱乐部,旁边墙上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某袁姓富商被亲生父亲举報杀人骗保锒铛入狱的新闻。
祁墨觉得自己这一天可以用“奇幻”来形容。
“一分钱没挣着,神经病遇到好几个。”
说着抬起手腕:“几点了,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十一点半……祁墨的视线突然定在了腕表上。
“这是我的手表?”
小师弟:“戴在你手上还能是别人的?”
祁墨皱眉:“我什么时候舍得买这么贵的手表了?”
虽然每个月领着家里的信托基金,但也舍不得这么花啊,这一只手表都够买套房了,实在浪费。
“不会是a货吧?”
小师弟突然站起来:“还去不去吃飯?”
祁墨也不再纠结手表,收了摊带上小师弟溜进了隔壁的小吃街,吃饱喝足回来,摊位前坐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儿,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
“小陆凛,你怎么来了?”
陆凛是师父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性格比小师弟还奇怪。
“接你回家。”他板着小脸说。
祁墨:“今天一分钱没挣着,回什么回。”
小陆凛十分老成的样子问他:“你很缺钱?”
倒也不缺,但这是师父安排的任务啊。
“回去了,我做了你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不对……你才多大就会做饭?”
小陆凛却不言语,拉着他的手就走。
祁墨总觉得他不像正常小孩儿,好像里边住着个大人,但是小陆凛做的饭却很合他胃口,这讓祁墨的怪异感达到了顶峰。
仔细回想,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对陆凛的了解十分少,只知道他是师父从山下带回来的,也没有收他做徒弟,就让他在山上住着,更奇怪的是,他还非要跟自己住一处,师父竟然也默认了。
“祁墨。”
祁墨突然回神,发现小陆凛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自己:“你是不是在外面吃过了?”
“啊?这个……”祁墨觉得自己的心虚属实不應该,于是梗着脖子问,“是啊,怎么了?”
小陆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碗筷收拾了。
或许不忍心小孩儿做家务,祁墨主动帮忙,还时不时瞧他的脸色,对于自己的下意识行为,祁墨莫名其妙,思来想去,他觉得一定是受小师弟那本书的影响。
所以当天晚上,祁墨郑重其事对小陆凛说:“你不能跟我一起睡。”
小陆凛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径直爬上了他的床。
“喂,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小陆凛淡淡嗯了一声:“明天再说,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祁墨总觉得“明天再说”这几个字好像听过很多遍,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你以前是不是对我说过这话?”
床上的小人根本没有给他回應,像是已经睡着了,祁墨一个人嘀咕了一会儿,只能爬上了床。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搂住了自己,但实在太困了,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祁墨做起了梦,情节和今天看过的书里一模一样,而且更加清晰,让他有种自己亲身在经曆的感觉。
不过让祁墨感到罪过的是,在梦里他跟一个叫陆凛的成年男人在谈恋爱,甚至还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吓得他猛地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