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喂，卓小子，” 徐世锋道，“昨天怎么回事？干啥要装不认识？”
  “因为你们是我人生污点的证人。”
  “哈？”
  卓聿昂的话已经够明白，徐世锋脑子一转就懂了：“我是不是能这样打个比方，好比我们一块儿坐过牢，现在咱们都出狱了，你过上了正常生活，就不想碰见以前的狱友，因为这些人知道你的过去，是吧？”
  卓聿昂举起相机一边检查一边说：“看来你读书的时候没少做阅读理解，我给你满分。”
  徐世锋暴粗口：“......草你的！”
  “相机没问题，可以了。”
  “那要是下次遇上你，老子还打招呼呢，我告诉你朋友，你以前是个混不吝，你当街溜子，染黄毛、抽烟、打架....”
  “啊——”
  沏茶的服务生发出一声尖叫，连忙退开。
  卓聿昂倾身往前揪起了徐世锋的领子，一拂刚才没表情的模样，眼锋如刀子：“你要敢，就试试。”
  别人怎么看他卓聿昂他无所谓，他只怕会让弟弟失望，他没有季焱想象中那样完美，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常的普通家庭，这些负面的东西他一丝都不敢泄露给弟弟。
  “要死啊突然这么激动！”徐世锋被他吓一跳。
  换作以前自己也还是混混的时候，他跳起来就得给这小子一个暴栗，现在有点钱了，不再是光脚，胆子也小了。
  “撒手撒手，”徐世锋扯回自己领子，“随口开个玩笑，至于吗。”
  “至于。”
  “.....”
  徐世锋又嗤一声，吊儿郎当：“那些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成天不务正业，又不是杀人放火，你看我现在，我也没对过去遮遮掩掩，还不是活得不错？”
  卓聿昂突然问：“你结婚了吗？”
  徐世锋道：“没啊，以前太混没姑娘喜欢，现在年纪大了40岁更没人要了，你问这干嘛？”
  “嗬，”卓聿昂留下似笑非笑的一声。
  人走了。
  徐世锋半天才回味过来，这小子是嘲讽他没遮掩过去才一直单身狗的吗？？
  ...
  今天堂姐出院，季焱一早就与老哥去往医院，中午在大伯家吃午饭，下午他们又待了一阵才走。
  哥俩在路边上公交，季焱选后排位置坐下，手里一直握着手机，刚坐下便告知卓聿昂：[哥，我从堂姐家出来了，待会儿就到家。]
  卓：[嗯，路上注意安全。]
  季：[你今天想学吉他吗？]
  正解的意思：我想过来玩。
  卓：[今天不了，有些累。]
  季焱现在也学坏了：[哦.....就是不行了。]
  卓：[.......]
  一个小榔头表情发过来敲脑袋。
  季焱压住嘴角：[哥，那你好好休息。]
  卓：[好。]
  季瀚有在观察弟弟，尽管脸上的笑只是一闪而过都被他精准捕捉到，看向窗外摇头，他当哥的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好。认真过了头吧，好像他们将来板上钉钉会结婚会过一辈子似的，不认真吧，还真怕板上钉钉。
  “哎....”季瀚叹气。
  嗡，一声轻微震动。
  看信息。
  老卓的。
  [晚上你过来一下，一个人，别告诉你弟。]
  季瀚：？
  瞄一眼弟弟。
  季瀚：[姓卓的你什么意思！你特么不会是出轨了吧？！！！]
  卓聿昂赤果果讽刺：[脑子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季瀚：[靠，我到家就过来，你等着！]
  一到家，季焱就被季瀚推进房间里。
  “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该创作创作，该玩游戏玩游戏，别出来，听见没有，我有事出去一趟，”季瀚特别关照。
  “哦，哥你去，一个人也要当心，别被外面的丧尸咬。”季焱道。
  “这笑话真是太冷了。”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出门需要特别关照我自己在房间待着。”
  “.....”脑子转得真快。
  季焱用眼神询问：“？”
  季瀚不做解释：“你就待着吧，就这样。”
  季焱没有刨根问底，老哥偶尔抽风也正常，他打开房间里的空调，站在冷气下对着吹，想到之因为吹冷气太过感冒过，调高些温度。
  季瀚一出门就进门。
  “老卓？”
  “这儿，”卓聿昂在厨房里倒水，去南淮一趟是两个多小时，来回就是近五个小时，中间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你叫我来干嘛？”
  季瀚见卓聿昂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喝着水出来，在弟弟面前，兄弟就是一只花孔雀，每根头发丝都会精心打理过，在朋友面前着装就随意了，头发只是随便一抓。
  “双标啊双标...”
  “别标了，”卓聿昂微扬下巴，朝客厅的小桌示意，“你的相机我拿回来了？”
  季瀚没听懂：“我相机不是卖了吗？”
  转头看到那熟悉的包装，一下就认出来是他当时打包相机用的，因为太舍不得，打包的时候相当用心。
  “它怎么在你这儿？”震惊！
  然而问完就明白了，买相机的不是别人，就是卓聿昂！
  季瀚快步过去，举着相机来来回回翻看：“好家伙，我说呢，那位买家怎么都不砍价，连询问都没有，一声不吭就买走了，感情是你！”
  卓聿昂很如常说：“现在物归原主了。”
  “不行，”季瀚道，“相机我可以拿回去，但是这钱我得给你，我先给你写欠条。”
  “你认为我相机拿回来是让你还钱？”
  “....”行，懂了，准备吃狗粮了。
  “我是为季焱。”
  “所以你那时候就对我弟动心了是吧？还背着我搞这出。”
  “总之这笔钱就给我我也不会收，我为我自己男朋友，”说到这里，卓聿昂放下手里的杯子，郑重道，“这件事也没必要告诉季焱，我不想我男朋友抱着心爱的吉他的时候心里有歉疚感。”
  “你可真是...”季瀚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情圣！”
  “情不情圣不知道，我只想让他开心。”
  卓聿昂的神情虽然淡，但是不是认真很好区分，他又说：“我丑话说在前头，哪天你要是说漏嘴，别怪我当兄弟的没提醒，我一定会整你。”
  “.....”又阴又光明正大的。
  季瀚欲言又止，又啧一声，捧着相机心情复杂：“那我也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他，敢花心出轨惹他伤心，我这个当亲哥的肯定比你狠。”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但愿。”
  两个男人终于达成一致。
  一阵铃声响。
  卓聿昂看来电号码后脸色又变了变，对季瀚说：“你随意，我接个电话。”
  “昂，”季瀚一摆手，接着摆弄相机，听见卧室门合上才察觉点微妙，接的什么电话？还得特意进卧室关上门。
  等卓聿昂从卧室出来，季瀚见他脸色难看，问了句：“谁的电话啊？”
  “没谁，”卓聿昂皱着眉说。
  那就是不想说了。
  季瀚道：“待会儿过来吃晚饭，我去熟食店多弄两个菜。”
  “不了，我一个人待会儿。”
  “行吧，那我走了啊。”
  卓聿昂略一点头：“嗯。”
  季瀚把相机放回包装盒里，连带盒子一起抱回捧回家里，到卧室放下东西后又不太放心，去敲了弟弟的门：“小焱。”
  季焱坐在飘窗台上，脖子里挂着白色耳机，低头拨动指尖的琴弦，白色窗纱随音乐乘风舞动，他在光影与薄纱之间，如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兄弟能被弟弟迷死的确不奇怪。
  “诶，”季瀚曲指再次叩门。
  季焱抬头：“哥。”
  “我跟你说，我刚从老卓那儿回来，我觉得他情绪不太对，你待会儿要不去看看？”
  这时季焱听到窗外似乎隐约传来引擎声浪，纱帘全部打开往外望，房子多视角有限，他没看到卓聿昂的保时捷，其实也看不到，只是下意识去观望。
  “我去一下，”季焱马上放下吉他，去隔壁摁门铃。
  一直没人开。
  卓聿昂的确是出门了。
  季焱站在门外拨电话，很快就通了，听声音没什么两样：“小猫。”
  他直接问：“哥，你晚上去哪儿？”
  卓聿昂笑问：“查岗啊？”
  “没有，我担心你。”
  “不担心，我笔电出故障，找家修理店帮忙看看，待会儿就回来了。”
  “嗯。”
  “是不是你哥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眼神不好使，下次别听他的。”
  “知道了。”季焱道，“哥，你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好，要不要顺便给你带点夜宵？”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