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潮盛视线在对方身上游走一圈,发现谈谦恕有点兴致不高,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到底是家里的事还是公司的,谈谦恕一般不会把情绪带到家里来,这次真是少见。
他脑子里划过好几个念头,向谈谦恕身边走去,脸上是一层笑:“你看起来有心事,说来听听。”
谈谦恕看向他,沉声开口:“我想要你家中监控权限。”
第97章 健康关系
远处庞庞山峰在这个晴朗的天气完全显现出来,绿色的山脉盘旋而上,偶尔在苍翠树木间泄出来疤痕似的脊梁,更远处海天相接,一股沱沱蓝色磅礴有力,在灿烂的光辉中激荡。
应潮盛眉梢中一点微微挑起来,好像是霓虹灯在他眉目处快速地闪烁了一下,而后他脸上那犹如面具般的笑意又很快将这种诧异压下去,他坐在谈谦恕身边,黏黏糊糊地开口:“honey,你想看什么东西,我们做的时候视频吗?”
应潮盛惯常手段,如果他不愿意某件事,他就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谈谦恕淡淡道:“我从明天开始去星越,你应该不会每天陪在我身边。”他靠在沙发上,周身看起来不怎么放松:“我想看到你每天都在做什么,当然,我不会每时每刻都看着你,我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会点进去。”
应潮盛听着他说完这些,眨了眨眼睛:“honey,你把对我的二十四小时监控说成这样也是很虚伪了。”
倘若真让谈谦恕有监控权限,用头发想都不会‘在需要的时候点进去’,完全就会演变成‘想起来看一下’那种。
谈谦恕静静听他说完:“你不愿意吗?”
应潮盛挑眉:“……honey,你已经给我戴上定位项链了,如果我没答应你每天监控我,我觉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谈谦恕伸手摸了摸应潮盛手掌,他指腹碰着对方手心的茧:“如果你不答应,我晚上也不住在这里。”
应潮盛夸张地睁大眼睛:“你就这样威胁我。”他试图指责谈谦恕:“你不觉得你有些过分吗?就凭项链的事,我就能生好久的气,你这是严重侵犯隐私,我可以告你侵犯个人信息。”
谈谦恕还是那股淡定的语调:“嗯,去告吧。”
应潮盛:“……”
他看着对方,伸手拍了拍谈谦恕脸颊,真心感慨:“你这个控制欲未免有点太强了。”
谈谦恕伸手扒拉下来应潮盛的手,继续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眉骨处看起来冷峻异常:“ 别拍了。”
应潮盛啧了一声,依旧顽强地摸上去:“你还不高兴了?!”
谈谦恕仰头,凸起的喉结锋利,应潮盛双手扳住谈谦恕的脸,张口咬了上去,得到了一声闷、哼。
谈谦恕咬牙切齿:“你牙齿痒是不是?”
应潮盛哈地笑了一声,他的牙齿还停留在对方喉结处,那里留下了一串牙印,他用手狠狠地压在谈谦恕肩膀上,说出的话语一如既往甜蜜:“honey,你想做事情之前不付出代价可不行。”
谈谦恕浑身绷紧又很快放松:“咬吧。”
应潮盛嗓音里含糊地笑一声,他收回牙齿,又看着那串牙齿印记:“在你身上纹我的名字怎么样?”
谈谦恕道:“不可能。”他闭了闭眼睛:“我对这种把颜料刺到皮肤下的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你连想都没想就拒绝?!”应潮盛道:“你起码装装样子吧!”
谈谦恕手掌贴在应潮盛后背上,睁开眼睛后道:“你也不要做这种事。”
应潮盛又道:“那我在你身上低温烫一个我名字?”
谈谦恕拒绝得毫不留情:“想都别想!”他一脸黑线地看向应潮盛:“你怎么脑子就都是这些?不是纹身就是烫疤,没有更加安全健康的方式吗?”
应潮盛霍然挑眉,他脸上似笑非笑,乜了谈谦恕一眼:“你和我谈健康?”
他伸手拽住项链从衣服里拉出来:“谁不健康?”
那条十字架项链他戴了太久,已经沾上温热的气息,钻石依旧璀璨,流光溢彩,又带着华贵的光泽。
谈谦恕原本绷出来的冷意便消散了,眼中笑意丝丝缕缕漫上来,他亲了亲应潮盛,唇擦过对方耳垂:“我不健康。”
他学着应潮盛的口吻:“原谅我!”
应潮盛顿住了。
他认认真真打量着谈谦恕,好奇摸了摸对方额头,仿佛看到了什么灵异事件:“你是我的谈谦恕吗?”就差说一句‘何方妖孽快从身上下来!’
谈谦恕轻轻颔首,目光中有细碎的笑意:“是的。”
应潮盛神色当即微妙起来:“我终于明白了你有时候看我的表情了。”
那种气得牙齿痒又不得不忍住的表情。
谈谦恕get到了他的意思:“这才到哪里。”
应潮盛一下子扬高嗓音:“喂——今天可是你求我的时候,你不要太过分!”
谈谦恕说:“过分这个词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应潮盛:“……honey”,他微笑着开口,语气礼貌而体面:“你再多说一个字,权限的事我们就免谈。”
谈谦恕于是闭上嘴,只是继续揽着应潮盛靠在沙发上,应潮盛思考几秒,拿出手机设定权限,而后发在谈谦恕手机上。
谈谦恕点进去登陆,手机屏幕分成了几个模块,随意点进去就是室内监控中呈现的画面,确实是每个角落都有。
他看了几眼后退出来,伸手在应潮盛背上摸了两把,又把手伸向应潮盛后脖轻轻捏了几下,他从对方后脑一直抚摸到尾椎骨,像是摸动物似的。
应潮盛又笑了一声:“满意了?”
谈谦恕眼神中都带着笑意,却是有些矜持地开口:“还行,”
应潮盛一脸‘除了我谁还这么宠你’的神情看向对方:“表示一下。”
谈谦恕装模作样地思考,而后缓缓开口:“今天你可以喝一杯加很多冰的汽水。”
“就这??”应潮盛极其不满,一下子从谈谦恕身边挪开,臭着脸道:“你最起码应该让我喝一杯威士忌并且再让我抽一包烟。”
谈谦恕没应声,打开冰箱取出可乐倒在玻璃杯中,又去切了片柠檬装点在杯子上,又铲了冰块加进去,最后将吸管插入端出去给某人放在手边:“尝尝。”
“可口可乐到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味道!”应潮盛吸了一大口,杯子里液体少了三分之一,余下冰块在杯子里碰撞着转。
应潮盛又吸了两口:“看个电影。”
两人打开房间投影仪,把窗帘全部拉上,选择一部影片靠在一起消磨时光。
应潮盛打开从应毅那里打包的东西,挑出几个送进口中,顺便给谈谦恕喂了一口,谈谦恕嚼着嚼着:“油炸的?”
应潮盛咯吱咯吱地嚼:“嗯。”喂第二口的时候,谈谦恕拒绝:“今天摄入脂肪足够,明天再吃。”
应潮盛眼神瞬间微妙起来,伸手摸了一把,被谈谦恕一脸严肃正经地制止:“现在还不是晚上时间。”
应潮盛表情顿时耐人寻味。
看得电影是灾难片,很经典的末日题材电影,海啸地震雪灾齐上阵,配合着大屏幕效果拉满,最后主角放弃了自己生命将生的机会留给别人,bgm响起又煽情又催泪。
应潮盛一杯可乐下肚打了个嗝,十分毒舌的点评:“都世界末日了还哭什么哭,找个地方做个昏天黑地算了,反正早晚都得死。”
谈谦恕听他说话便想笑:“那丧尸电影?”
应潮盛:“做个昏天黑地算了。”
他继续问:“恐怖电影?”
应潮盛说:“做......哦不对,恐怖电影还是可以吓吓人,要是血浆乱飞的恐怖片就没关系,要是印第安人复仇那还是算了。”显然,若是涉及印第安人复仇,应潮盛心中也是‘还不如找个地方做个天昏地暗算了’的程度。
谈谦恕问:“因为太过灵异远非人力所及?”
应潮盛语调中还是那副轻飘而随意的语气:“因为那是被安排好的命运。”
彼时应潮盛还是那副没骨头似的靠在谈谦恕肩膀上的样子:“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命运本来就是不可违抗的,前世因今生报,业力既成定业难转,从一开始就写好的结尾。”
谈谦恕不太赞同:“哪有什么既定好的命运,每一步都是自己选择。”
应潮盛耸了耸肩:“好吧,你就是那种世界末日来了也要造个诺亚方舟的人。”
两个人的成长经历造就了不同看法,应潮盛出生富贵之家,虽然略有坎坷,但总得来说是被当成凤凰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自小信命,完全是一种‘活着也行死了拉倒’的混子心理。
谈谦恕外祖、母亲算是知识分子,从五岁离开绗江后生活在国外,中产阶级既想再一步跨越又怕滑落阶级,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谈谦恕又属于卷王那类人,自然相信凭借努力能改变现状。
应潮盛舒舒服服地望谈谦恕身上一靠:“honey,我还想再看个电影,再喝杯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