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新打开了,季阙然走了进来,没看越岁,说:“衣服放在架子上,你重新洗一个热水澡。”
说完,他背对着越岁打开灯,出去还带好了门,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眼睛绝不看其他地方。
越岁不想再停留在这里了,他懒得再洗澡,他颤抖着穿好衣服,衣服出乎意料地合身,外套也很贴心地整齐叠放在架子上,他穿好,感觉身体比刚刚暖和了一点。
但他还是很冷。
房间里很安静,越岁一脚的碎渣子,踩上去有清脆的响声,他打开门,微微抬头,让眼泪倒流进眼眶里,不让它落下来。
随后他将门摔了一个震天响,走到一楼,远远看见桌子上那束香槟色玫瑰有些憔悴了,两片软塌塌的花瓣落在桌子上,就像越岁此刻的心情。
橘猫窜了出来,一声一声在越岁脚底下叫唤着,他想起昨晚上季阙然流露出来的温柔,他以为他不一样,他以为他能让他不一样。
谈恋爱果然最忌讳先入为主的爱恋。
季阙然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这么快下来了,皱眉说道:“你没有再洗热水澡吗?”
“你家的水我嫌脏。”
alpha轻声细语地说:“我煮了姜汤,你可以再等等。”
越岁猛地转过身说:“季阙然,你刚刚要跟我扯清关系,现在又假惺惺来安慰我,你烦不烦?”
“我……”季阙然黑色深邃的眼睛里涌出复杂的东西,又刹那间恢复了平静无波,他缓缓说:“会给予你赔偿费。”
“钱钱钱,我有的是钱,虽然不像你那么有钱,”越岁生气地整个胸腔在用力起伏,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大爷的,老子又不是卖的。”
“莫名其妙。”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快步绕开橘猫,走出别墅,才发现外面下雪了,雪粒子不大,落到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又刮出麻麻的痛。
一旁山茶树的花苞在寒风中挺立着,深绿色的叶子随着风一起摇摆,偌大的一个前庭,全是山茶树,连摆放椅子的地方都没有。
白天这地方一览无余,越岁看到东北角一片山茶树只剩下了一堆树桩子,上面积了一层薄雪,在庭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昨晚上那支在客厅的山茶花,那么美,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季阙然应该从未忘记自己的初恋。
这事谁也怪不了谁,万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先来的那个在心中占的分量是后面的人无法比的。
站在季阙然的那个角度,肯定也有人夸赞他情深似海。
只不过越岁来的不凑巧罢了。
越岁酸涩地想,出了大门,王廷就站在车边,这个长得很憨的小伙子看到他首先露出一个羞涩的笑,随即打开车门,那是要送越岁回去的意思。
越岁心情不是很好,完全不想坐季阙然的车,他刚刚在楼上就发了微信叫方佰来接他,现在算算时间马上要到了。
果不其然,道路尽头出现一辆火红色的高调跑车,十秒后,停在了越岁面前,方佰打开车窗,脸上露出轻佻的笑:“嘿,宝贝,我来接你了。”
越岁上了车,车子发动后,他余光扫到大面积的玻璃墙后,那个人仍然站在原地,像个呆子一样一直站在原地,似乎没有移动过
他的心里倏地又像下雪一样,茫茫落落,空了一大块。
他讨厌这种毫无预兆的难受。
季阙然实在令人讨厌。
方佰的声音响起来:“怎么,还算顺利吗?”
“不怎么好。”越岁不想再聊这件事情,问,“你怎么把虞行简的车开过来了?”
方佰嘿嘿一笑,说:“为你撑腰呢,这车多骚包,多适合装逼啊。”
“感谢方哥,”越岁真诚地道谢,随即疑惑道,“但是这似乎对季阙然不管用吧。”
“好像也是,季总实在有钱,”方佰单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只有一个人对季总管用吧,”
越岁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季阙然初恋,没想到也是个情深之人。”
方佰看了越岁一眼,动了动唇,欲言又止,随即说:“没事,再找一个吧。”
“我不想谈了,”越岁看着外面的飘雪说,“我原本就觉得一个人很自由,所以一直没找。”
一年前,越岁回国,应该是吃错了东西,深夜被救护车送去了急诊,然后方佰就开始惴惴不安,总是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从那时方佰就开始给越岁介绍男朋友。
越岁也觉得可以试一下,毕竟他岁数也大了,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怪孤单的。
方佰加快了车速:“行,我带你去吃饭吧,快五点了。”
晚上八九点,越岁坐在阳台那张躺椅上,打开了一瓶质地醇厚的红酒,他如今不太想喝白兰地,那酒喝多了确实伤胃,加上与季阙然的味道太像了。
越岁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味道跟他喜欢喝的酒太相似,所以他对季阙然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一看,发现是季阙然同意了他昨日晚上的好友申请,以及一百万的转账,并很礼貌地说剩余的钱明天会打入他的账户。
越岁退还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还给我一束花的钱就行,1314元。”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转过来1500元。
越岁:“?”
季阙然:“辛苦费。”
越岁收了,回了一个“揍你”的表情包宣泄自己的心情,随即习惯性点开新加好友的朋友圈,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他又想起那人呆立在别墅一楼的样子,背后是灰调的家具,冷冷清清。
心抽痛了一下,越岁觉得这人是有点可怜,等着一个注定回不去的人,可他也是真气愤。
以后总会有用的到季总的地方,他收回了准备拉黑的手。
又是一声消息提示音,周应的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越岁,明日十一点南湾山庄,可以吗?”
越岁在考虑要不要去的时候,周应又发了条消息:“就当普通朋友一起吃个饭。”
越岁正为季阙然这事心烦的很,自己又不是非他不可,于是便答应了。
南湾山庄,是全s市最贵的饭店,最顶楼的包厢能俯瞰整个s市,正对着s市的地标,占地面积很大,光是正大门前的人造水湾就占了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每一个餐桌的位置都有着特殊的标价以及不同的对应服务。
周应作为一个医生,工资应该没那么高,越岁不敢点的太贵,点了些他平时不怎么吃的平价菜,确实口感以及材质上略微逊色了一些。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越岁有些放不开,主要是作为一个倾听者,除非周应问他,越岁才会答。
又是这种感觉,越岁突然觉得有点累了,他实在是做不了那个主动的人,他没什么话想聊。
但周应这个位置选的不错,是靠窗的,应该花了不少钱,能一眼望到山庄后面深青色的湖以及人工修剪平整的草坪,这个天气,草还是绿色的。
雪融化后,草尖湿漉漉地反射着青色的光。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大晴天,虽然温度还偏低,但是比前两天暖和一些。
越岁只是习惯性地看向外面的天,视线往下移,宽阔的草坪上有个穿着黑色短外套的人,风吹起他的头发往一边跑,他在低头喂只花色驳杂的猫,旁边还有两只猫围着他。
他根本不用细看,也知道季阙然眼中是温柔。
像雪融的恰到好处。
是给猫的。
越岁突然感觉不是很开心,周应顺着越岁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个在草坪上的人,他问:“你认识。”
“不认识。”越岁收回了视线。
两个人吃完饭后,周应还规划了其他的活动,但越岁拒绝了,周应并没有显出为难的样子,而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没事,我们下次再约。”
电梯刚好来了,越岁心下有点愧疚,决定寄送一个等价的礼物还送给他,礼貌地朝周应笑笑:“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跟周应道别后,越岁从楼梯走下去,到了一楼,往后面的门走去。
但是工作人员拦住了他,礼貌地告知:“先生,不可以进去,里面是私人领域。”
越岁收回想要触碰玻璃门的手,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第63章 跨年
越岁心绪纷乱,11月又跑到偏北方的国家去玩了一圈,回来这天刚好是跨年,方佰照常在今天晚上组局,为了庆祝新的一年。
雪下的很大,飘飘扬扬,像最浓的柳絮洒满了天空。
越岁开着车从机场往方佰所说的酒店开,真正进入到市区里后,越岁断断续续地堵了许久的车,鸣笛声此起彼伏,他的耐心一点点快要耗尽的时候,前面的道路终于通了。
一辆黑色的车不管不顾地从旁边斜插进来,越岁按了几次喇叭,心下不愉快,但也只能由着那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