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以家人之名(含补充剧情)
今夜晚安
文/望舒
裴璇和随耀华被正式批准逮捕后的一个月,随琛也从心理诊疗院中康复出院。
随琛出院那天,是随杳和随希一起去接的他。
此时即将初夏,天气已然彻底回暖,焕然一新的绿意之下,有不少细嫩的鲜花冒出了骨朵,哈苏的空气中都仿佛漂浮着淡淡香气。
在谭昭明的安排下,随琛入住的诊疗院是整个哈苏最好的私人诊疗院,不仅环境好,隐私性也很好。
没有人知道,随家的小儿子曾因家庭变故在这里接受过为期一个月的心理治疗。
中年男医生陪着随琛一起走出来,那是他的主治医生。
看见随杳和随希,随琛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下意识习惯想要扬起的手缓缓垂落下去。
身旁的何医生注意到了随琛的情绪变化,看着不断靠近的随杳二人,轻轻拍了拍随琛的肩,“小琛,放轻松,她们是你的姐姐,都在等你回家。”
话音落下,随杳和随希也走到了随琛面前。
看着他神色消沉,随杳心里很不好受,却也清楚随希比自己更加敏感细腻,这会儿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眼眶红了,所以调节气氛的任务要交给她来做。
她走上前想都没想就抱住了随琛,拍了拍他的脊背,“小琛,你二姐我来接你,哭丧着个脸干嘛,想找打呀!”
随杳语气带着玩笑的状态,掌心下的力道却没有多少,甚至能感觉到随琛明显单薄下来的身体,不免心里一紧。
即将成年的男孩个头已经拔了起来,宽大的卫衣下,是那样单薄,随杳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他凸起的脊骨。
短短一个月,她那个爱笑爱闹的弟弟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沉默寡言的他。
“二姐…”似是感受到来自己随杳身体的温度,随琛终于出声,抬手轻轻回抱,“对不起。”
即使接受了心理诊疗,尘埃落定后,时间也过去了一个月,随琛却还是想对随杳说这句话。
他离开随杳的怀抱,抬起头,看着随杳身后的随希,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与她一同红了眼眶,“大姐,对不起。”
随琛在这里的这些时日,知晓了所有的实情,他终于明白了大姐二姐与父亲决裂的真正原因,也知道了母亲嫁入随家这么多年,是如何从一开始的满怀憧憬,到最后的心如死灰。
原来这个家里,有这么多人都过得有如此痛苦。
随家的孩子总是这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看见了如此之多的肮脏,内心却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你道什么歉。”随希走上前,摸摸他的额头,“小琛,你没有错。”
“是我们都没有错。”随杳补充道,笑着握住他们的手,“走呀,我们仨回家。”
他们叁个人性格迥异,出自不同的母亲,却因为身上流淌着同一位父亲的血液,成为了家人。
他们都曾厌恶过自己身上这股来自父亲的相同血液,觉得无比作呕,却都不约而同在想到彼此时,选择放下排斥,成为彼此的依靠。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依相伴到老的至亲。
“那蔡友媛呢?”坐在回去的车上,随琛问出了心中所想。
“她被我送走了,在伦敦读书。”随希答道。
随琛不免有些意外,“居然是大姐你送她走了,我还以为是二姐夫……”
“这毕竟是咱们家的事情,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你二姐夫。”随希顿了顿,坐在前排没有回头,“不然时间长了,也影响杳杳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姐,其实没什么的。”随杳看着她的侧脸,“昭明没有不愿意帮忙。”
“那你最后不还是同意由我来处理这件事么…”
随杳叹了口气,“是因为我也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才拒绝了他。”
“那她之后呢?”随琛问。
“她喜欢审计,只要想继续学下去,我都支持她深造,但也仅限于此,毕竟随耀华…之前耽误了她太久。”随希说。
车内沉默下来。
随杳很清楚谭昭明调查到的一系列资料里,有多少关于这些年随耀华苛待蔡友媛吃穿用度的证据,甚至蔡友媛高考那年,因为学费住宿费问题,才选择了稍次的院校,白白浪费了几十分。
这些资料随杳都给随希看过,同为女性,她们终归是不忍,还是选择对她施以援手,而谭昭明为了避免意外,将蔡友媛的母亲留在了国内的疗养院。
随琛还有不到一年高考,因为家庭变故,他选择了休学一年重新复习。
原本谭昭明是想要给他安排出国,但被随琛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也想到了随希的那句话。
不能事事都依赖谭昭明,这会影响到随杳的夫妻关系,他不想自己的姐姐夹在其中两难。
随家老宅被拍卖,最终随琛住在了新购入的别院。
随希和随杳时不时过去陪陪他,看他的精神恢复状态如何,毕竟他们彼此之间的陪伴,能化解很多随琛内心的不安。
至于随杳和谭昭明的小家,那些细微的异样,早在事发前,就被谭昭明扫除干净。
包括花房里鬼鬼祟祟的佣人,包括玄关处被破解的第一层密码锁,也包括那枚曾藏在花瓶之中的不起眼摄像头。
当一切重归原点时,随杳也发现了那份真正的婚姻协议。
她一条条向下看,那些近乎霸道的条款,让她胆战心惊,怎么都无法想象当初这样的协议随耀华竟然提的出口,最匪夷所思的,是谭家竟然全部应下。
可想而知,最开始时谭家有多么惧怕随希当年的事情东窗事发。
而上面的违约金,更是让随杳意外。
一旦合约作废,谭家不需要支付任何违约金,只有随家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这份协议是怎么过了谭氏法务部的…”随杳惊叹着。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份霸道又凌乱的协议,将她和谭昭明绑在了一起。
后来,谭昭明又是拿着这样一份协议的去再次找随家人谈判,用更加惑人条件,加注于此,诱随耀华同意。
只为了,留住她。
“商人不做赔本买卖。”随杳放下那几份文件,点点谭昭明的胳膊,“你明显赚了,得一个我这么好的老婆。”
谭昭明却笑着握住她的手:
“这不是买卖,你是我唯一的想要。”
你是我倾尽所有,不计得失,也想要留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