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弃,妈妈觉得你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妈妈说的话,不要这么快下决定,虽然这些年妈妈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法国,但是妈妈对你的关心和爱从来没有因为距离而停止过,妈妈知道李锦桐的野心很大,也知道她的弟弟一直对你不怀好意,你在国内多待一天,他们找到你的概率就大一天,妈妈担心你啊贾晴急得语速越来越快,恨不能立马出现在孟弃面前,把孟弃打包带走。
可孟弃从来没对王博远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任随一说过他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找到真正原因,基于对生的渴望,他自己猜测只有离开书中孟弃熟悉的那群人他才有可能活,所以他逃了。
可现在贾晴竟然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居心叵测的人是李氏姐弟,他能相信贾晴吗?
按照贾晴现在说的,倒推回书中情节里去,她应该是早就知道李氏姐弟有伤害书中孟弃的意图的,那书中孟弃为什么还会死呢?那时候的她怎么没想着把书中孟弃带去法国?是她想带书中孟弃走但书中孟弃像他一样拒绝了她,还是像原书中写到的那样,她因为讨厌那场逼不得已的联姻进而讨厌书中孟弃,从而对书中孟弃不管不问,眼睁睁看着书中孟弃迎来必死的结局?
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他到底该不该相信贾晴?
头好痛啊,怎么感觉有人在拿刀子切割他的脑子?
孟弃忍不住哼出声,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见孟弃痛苦呻吟的任随一弯腰抱住孟弃,侧身一转已然坐到床上,而孟弃整个人则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眼睛紧紧闭着,牙关咬紧,只在牙缝间泻出来一丝微弱的喊痛声。
第184章
◎噩梦与现实。◎
任随一惊悸于孟弃的反应,不明白为什么只一眨眼的功夫,他那个健康灵动的孟弃就变成这样了,柔弱得好似一阵随时都有可能飘散的风,破碎得让他难受、让他心疼。
虽然猜不中具体原因,但他知道孟弃变这样一定和贾晴有关,他愤怒地一把抽出孟弃手里尚在通话中的手机,奋力扔到他们俩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去,然后抱起孟弃冲向李清江的房间,远远躲开这里。
门被大力踢开的一瞬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李清江像受惊的蝈蝈似的弹跳起床,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大腿内侧的伤口,疼得他瞬间变了脸色,不过最后也只是随意揉了两下就算完了,之后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桌前,拿了银针就赶紧折返回来,往孟弃身上能止痛的几个重要穴位上各扎了一针。
看着不像肚子疼,怎么回事儿?扎完针后,李清把手心按在孟弃的额头上探体温,没觉到热,又捞起孟弃的左手探脉搏。
任随一边替孟弃擦着脸上的汗珠子边回答李清江,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应该是被气的,发病前他正在打电话。
气的?谁气他了?把他逼来这里的人找到他了?李清江诧异地三连问。
任随一瞳孔微缩,不答反问,他跟你说过来这里的原因?
李清江摇头,没说过,我胡乱猜的。
任随一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简单把贾晴和孟弃之间的纠葛告诉给李清江,最后也是猜测着说,估计话不投机被气到了,他和贾阿姨之间有误会。
李清江不解,且极为不悦地瞥了任随一一眼,语气里带着稍许埋怨,既然知道他和他妈关系不融洽,你怎么不阻止他打这通电话啊?这个时候的他就像是被激素控制的易爆人,非常容易情绪失控。
任随一的一颗心全都扑在孟弃身上,没注意到李清江那不友善的一眼,也不甚在意李清江话里话外的埋怨。
其实就算是注意到了,估计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李清江没说错啊,这件事就是他自己欠考虑惹出来的。
是我自作主张了,觉得他很渴望贾阿姨的陪伴,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我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任随一语气沉沉地解释。
李清江见孟弃呼吸平稳了,便把扎在孟弃身上的银针抜出来,又细心地帮孟弃盖好被子,之后才对任随一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等他睡醒了再说,你在这里看着他,有问题随时叫我吧,刚才动作太大,伤口好像裂开了,我得去隔壁处理一下。
任随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孟弃那张脸看,李清江说完话他就沉默着点了点头,估计都没听清楚李清江说了什么,只胡乱应声。
李清江叹了口气就走了。
他说的隔壁是孟弃的房间。
他们几个人住的房间,也就他和孟弃的房间里置备的东西比较齐全一些。进了孟弃房间之后他先从医药箱里把碘伏、棉签和纱布找出来,又从塑封袋里抽出两根棉签塞进碘伏瓶里泡着,然后就把裤子直接脱到膝盖处
角落里的手机仍亮着屏,听见塑封袋摩擦音的贾晴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喊,是孟弃吗?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弃?孟弃?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吓了李清江一跳,匆忙间提上裤子就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因为动作太急太快,伤口又被扯到了,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拿到手机的他先礼貌地解释,不好意思阿姨,我不是孟弃,他刚才有事儿出去了。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都没来得及跟我打声招呼?或许深知她和孟弃之间的关系尚不够亲近,又或许明白她没有追问的立场,这句话贾晴问得气虚,似乎也不期望对方能给他答案。
李清江想了想,作为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局外人的他也确实不准备把真相告诉给贾晴,所以他说,等孟弃方便的时候给您打电话细说吧,我就不在中间传话了。
贾晴一听李清江这么说,很自觉地主动挂了电话。
李清江的腿疼得厉害,他单脚跳着回到书桌前,再一次动作麻利地把裤子一脱到底,然后直接倒了半瓶碘伏到伤口上。泡了半天的棉签被他扯出来随手扔垃圾桶里了,也没用上。
梁文开去厕所回来经过孟弃房间时听见嘶嘶嘶的抽气声,以为孟弃怎么了呢,脚尖一转奔着孟弃房间就过来了,正巧赶上李清江背对着房门口弯腰给大腿根上火辣辣的伤口扇风降温,只一眼就给他看乐了,边靠近李清江边开玩笑,师父,练什么功呢,得先把裤子脱成这样?
长寿功,来,你也脱,跟着师父一起练起来吧,咱们一起跟孟灵芝比比谁活得久。李清江头也不抬地说。
梁文开颇有眼色地撕了一节卫生纸,半蹲着帮李清江把淋淋沥沥往下淌着的碘伏擦干净,视线扫过崩开的伤口时,先嘶了一声,接着又撕了一节新的卫生纸,想帮李清江擦拭擦拭伤口周围多余的碘伏,但被李清江伸胳膊挡住了。
怎么还没长好啊?是不是得缝两针才行?梁文开攥着卫生纸站起身,眉宇间的川字纹都挤出来了。
李清江摆着手说,不用,你把纱布递给我,多缠两圈就行。
还是去医院缝两针吧。梁文开把卫生纸往垃圾桶里一扔,重新拿了纱布递给李清江。
李清江接过纱布就用力缠起来,再次疼得他冒冷汗,不得不停下手中动作先缓一缓,等那阵疼劲儿过去了继续缠,这时候才有多余的心思对梁文开说,缝两针也行,但今天不行,孟弃晕过去了,得先等他醒过来。
梁文开一听孟弃晕了,拔腿就想去找孟弃,但脚尖刚一动就停下了,先紧着更需要他帮助的李清江来。
李清江一两句话简单说明情况,应该是气滞,已经施过针了,暂时没什么问题。
梁文开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见缠完纱布的李清江想弯腰提裤子,但稍微一弯腰就压迫到腿伤,疼得他就像被点了定身穴似的定在哪里大喘气,他便抢先一步帮李清江把裤子提好,又问李清江是想在孟弃的房间休息一会儿,还是回自己房间看孟弃去。
回我房间吧,心不静也没办法休息,他的情况太特殊,不能拿常理对待,还是过去守着他吧。李清江说完率先转身往外走,不过才刚走一步就停下了,回头看了梁文开一眼,问他,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最长,知道他为什么躲来这里吗?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为了躲情债才来这里的,但看他和任少之间的相处状态,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梁文开摇头,我不知道,以前我只是个小啰啰,不够格打听他们的事情,后来再次遇见孟少,承蒙他看得起我,愿意把我当朋友,我呢只管替朋友分忧,其他的事情,他不想说,我就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