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江静默几秒,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就等他自己开口说吧。说完又嘀咕道,要是蛇胆还在就好了。
什么?梁文开没听清最后这句话。
李清江边走边说,其实那颗蛇胆是我专门给孟弃寻来的,关键时刻应该能用得上,可惜
把你的命保住了,也不算可惜,而且任少不是安排人去找了吗,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让咱们失望的。梁文开似乎看得很开,还反过来安慰李清江。
李清江抿唇思考几秒,说,我也是未雨绸缪,不过现在说这个没意义,我觉得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之后或许就用不上蛇胆。
是啊,知道原因就能找到解题答案,我们就能从被动转为主动了
原以为会等很久的众人,没想到连两个小时都不用等,孟弃就主动开口说出了原因。
昏睡中的孟弃并不是无意识的,他知道任随一抽走了他的手机,知道任随一抱着他来找李清江,知道李清江朝他身上扎了十一根银针,知道任随一在守着他的时候落了泪。
他想睁眼,但不管怎么努力都睁不开,后来甚至还在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站在上帝视角围观了书中孟弃惨死的过程,那一幕幕画面既真切又飘渺:
真切是因为他能感知到书中孟弃的痛苦和绝望,当冰冷的手术刀划破书中孟弃的肚皮时,他亦有痛感,当书中孟弃心脏骤停时,他亦喘不上气来,当书中孟弃弥留之际想看一眼他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却不能够时,他亦绝望到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
飘渺是因为就算他能和书中孟弃共感共情,但他明确知道那只是他的梦,不是现实。
只不过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还能不能醒,这是他的第二份绝望。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后就开始大口呼吸,想让新鲜的空气挤满全身,好把梦中的痛感与绝望从他的身体里挤出去。
任随一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他耳边呼喊他的名字,他缓缓转过头,在看到任随一那双盛满惊恐和痛惜的眼睛时得到了救赎
在梦里,他就万分渴望这双眼睛的主人能像天神一样骤然降临,救他一命。
他的祈盼终有回应,他成功醒过来了,顺利活过来了,他有机会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共度余生,也有机会看一眼肚子里的宝宝,不仅能看,还能抱一抱、亲一亲,更能陪着宝宝慢慢长大,亲眼见证这个小生命拥有比他幸福、比他完美的人生。
为此,他必须把他从贾晴那里听来的真相告诉给任随一,好让任随一提前做好防范,救一救他,救一救他们的孩子。
哥,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境很真实,而且并不是我第一次做,我很害怕这个梦变成真的,你能帮帮我吗,别让这个梦变成真的。一直以来的惊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所以当他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伴随着全身战栗。
任随一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睛,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上,尽最大可能给他安全感,无比认真地点头许诺他,我能,一定能,放心交给我好吗?
好。终于如释重负,终于彻底安心。
之后他就把他在书里看到的、结合贾晴告诉给他的内容编织成他做过的噩梦讲给任随一听,最后他说,我就是怕噩梦成真,怕我真的会死,所以才想离所有认识的人都远远的,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逃过一劫。
任随一抱他入怀,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你做的很好,谢谢你一路小心谨慎坚持到现在,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那些伤害你的、想要伤害你的,统统交给我。
恰在此时,杨佚名给任随一打来电话,再次证明孟弃的猜测和贾晴告诉给孟弃的真相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他偷听到他的老板李锦秋在和别人打电话时提到一句:要赶在别人找到孟弃之前找到他,不要让他有机会回孟家。
那他真是不自量力了。任随一的唇角骤然挂上一抹嗜血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临门一脚了!!
第185章
◎离别悄然而至。◎
任随一的行动力很强,锁定目标后就开始打电话,才到第二天下午就收集回来一沓子李锦秋名下游戏公司存在的税务问题以及他在经营过程中恶意竞争、向某些部门领导行贿的证据。
有这些东西就能送他进去蹲几年了吧,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他想再蹦哒都难。曲亮兴奋地说。
其他几人脸上也难言激动。
任随一曲起食指敲击桌面,神情冷冽,说话间已然恢复上位者应有的的姿态,送他进去是便宜他,不足以抵消他对孟弃的伤害,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孟弃默然不语。
恻隐之心可以有,但得分人,想到书中孟弃的悲惨结局以及杨佚名打来的那通电话,他对李锦秋可生不出这份恻隐之心。
曲亮像被吓到了似的,动作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语气里却流露出来遮掩不住的亢奋,任少打算怎么做?
孟弃也看向任随一,好奇他想怎么惩治李锦秋。
任随一的食指停在半空中,眼眶微缩盯住前方虚空一点,同时嘴角慢慢绷直,先把这些资料给李锦桐发过去吧,姐弟连心说到这里,他突然回视孟弃,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她是小泽的妈妈,你也喊了她二十多年的妈妈暂时先这样,等搞定李锦秋之后再来说她的事情,几千万的税务漏洞也够她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提到李锦桐,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孟凯泽:
想到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看到的他和书中孟弃亲密无间的聊天记录,想到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他像个调皮的猴子似的窜上他的后背笑着喊他哥哥,想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的那个面容精致的大男孩儿,想到他被孟臻朝训斥时他还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过话
一想到这些,孟弃确实没办法理智地去思考如何对付李锦桐。
那李锦秋呢?他姐替他收拾烂摊子,他美美隐身啊?不能够吧曲亮摩挲着下巴嘀嘀咕咕。
任随一说,我有其他计划,但安排人手需要一些时间,得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星期,事情才有了新的进展。
任随一告诉孟弃,一周前李锦桐从孟叔账户上转出去两千多万给李锦秋补税收窟窿,提前没有知会孟叔,被孟叔发现后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李锦桐就搬回李家去住了,一直住到现在,孟叔也没有去李家接她回来的意思。
孟弃心中无甚波澜,感觉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毕竟他对孟臻朝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对李锦桐的熟悉程度大一些,来到这里之后他只和孟臻朝见过一面,短短几分钟还被训斥了一顿,所以孟臻朝被连累损失掉两千多万虽然听到两千多万这个数字时会感慨一下怎么能有这么多钱啊但对损失钱这件事情本身是没有多大触动的。
只不过当脑海中闪过孟凯泽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时,他心上的那根弦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可怜的孩子,还不到长大的时候却要被这些糟心事推着极速长大,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更何况他前段时间才刚做过心脏手术。
孟弃压下心酸问任随一,小泽没受什么影响吧?
任随一说,父母吵架不可能影响不到孩子,好在柏溪近期不忙,一直在带着他各处去玩去散心,而他本身又是散漫豁达的性格,看上去像是并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或许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确实没有我们想象的大吧。
江柏溪,很久没有听见过、也没有想起过的名字了。
自从任随一亲口说过他只把江柏溪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之后,每当再次听见或是想起这个名字,孟弃的心都很平静,一点儿波澜都没起过了,不醋不愧疚,感觉挺良好的。
而且从之前短暂的相处中不难看出来,孟凯泽很喜欢江柏溪,难过的时候有他喜欢的柏溪哥哥陪在身边,他应该能撑过去,就像他自己没来这边之前那样,都是靠拉着贺聪和王博远的手挺过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的。
所以他对任随一说,有江柏溪在,能让人放心一些。
任随一附和着点了头,接着话锋一转对孟弃说起了李锦秋的近况,现在的李锦秋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他身边已经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这时候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